片刻后,他伸手拿起盒子,披上外袍,走出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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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夜风阵阵,扑面而来,将营中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祁霁在营中穿行,脚步鬼使神差地拐向一个方向,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停在一处帐前。
门口的守卫正要行礼,祁霁摆了摆手。
“先下去吧。”
守卫识相地应了一声,转身走远。
她的帐中没有光,黑沉沉的一片,祁霁站在帐外,望着那扇垂落的帐帘,许久没有动。
夜风穿过营帐之间的缝隙,呜呜咽咽,偶尔掀动帐帘,漏进一线月光。
祁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掀开帐帘。
帐中没有点灯,只有一线月光从缝隙中漏了进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的血腥气,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卸下的甲胄理得整整齐齐,堆放在一旁,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换下的外衣也叠好了,压在甲胄下方。
房内一切都被她收拾得规规矩矩。
窗幔垂着,黑漆漆的房间里看不出里面,却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祁霁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将幔帘拨开一道缝。
祝清安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安安静静的,似是沉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
“因为吃了药吗,睡的这么熟……”祁霁轻声自语,慢慢在床边坐下。
“吱呀”。
床板微微响了一声,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
床上之人并无察觉,祁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抬手,手背贴到她的额间。
没有发烧,额间微凉,带着些深夜的寒气。
他暗自松了口气,收回手。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上。
几刻之前,他还曾握住这只手。
他迟疑了一下。
既然这次没有机会了……可不可以,让他任性一次?
他伸手,轻轻触碰到她的指尖。
有点凉。
都说了让她留在自己帐中,他那里有暖炉,有厚被,不至于冷成这样。
祁霁想着,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拢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起身,解开身上的外袍,俯身,轻手轻脚地盖到对方身上。
外袍下的瞬间,床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祝清安睫毛微微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祁霁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但很快,祝清安只是翻了个身,躺好,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像又沉入了梦乡。
祁霁暗自松了口气。
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离她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流,近到能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唇间泛着的淡淡血色。
近到,只要在往前一点点,就可以……
祁霁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祁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骤然在此刻被放大,一下一下,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理智在喊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寸一寸地向前靠近……
他猛地直起身。
动作太急,带起一阵风,吹得窗幔微微晃了晃。
祁霁啊祁霁,你在干什么?
他靠在床柱上,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像做贼似的。
可不就是做贼么。
他缓了缓神,才重新看向床上安睡的面孔。
祝清安睡梦中眉头舒展着,好像少了些平时里的冷硬棱角,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唉,真的要放弃的话,还是舍不得啊……
他伸出手,指尖擦过她的鬓角,轻轻拢好她额边散落的碎发。
但是……
我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让你这一次能好好活下去吗?
他看着她的脸,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所以……
他的手停在她耳侧,迟迟没有收回。
对不起啊。我果然还是有点贪心。
让我再贪一点点时间吧。
就一点点。
这次一定好好和你说一声再见。
他收回手,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