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啊,”祁霁靠在车壁上,语气随意,“他嫌和我们坐挤,自己单独坐一辆去了。”
“哦,这样啊……”
“阿嚏——”
另一辆马车上,姜洵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姜大夫,可是受凉了?”祝清远关切地问道。
“没有。”姜洵之摆摆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祝清远和祝清淮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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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安那边,我已经让人在收拾了。”祁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到之前应该就能收拾出来。铺子不大,不过后面直接连着院子,足够你们住了。”
祝清安一愣。
她本来还计划着到了万安再去找宅子,没想到他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多谢。”祝清安小声应道。
“不用总谢我的。”祁霁道。
“但是……”
“可以给我一些实际的谢礼的。”祁霁狡黠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祝清安酝酿一半的话胎死腹中,瞪了他一眼。
祁霁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得逞的意味。
真就多余感动,这家伙没个正形的……
祝清安心里吐槽着,却还是咬牙切齿地问道:“比如呢?”
“比如啊……”祁霁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是意有所指。
目光灼灼,似是有实质的温度,祝清安有些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
祁霁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还没想好。要不,到了下一个镇上,陪我去逛逛再看看吧?”
是要让给他买东西啊……
脸上原本散去的热意似乎又涌上来了,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祝清安别扭地应了一声:“行。”
说完将脸别向一旁,掀开帘子,让风灌了进来。
窗外的风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将那些热意吹散了几分。
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她忽然想起临行前那个没问完的问题。
她放下帘子,看向祁霁。
“你真的顺路吗,反正都要谈和了,从临溪郡回齐临,不是走岩谷关更近吗?”
祁霁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边都是我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呀,”他笑了笑,“我想再看一眼,再回去。”
“这样啊……”祝清安似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解释,没有追问。
片刻后,她又开口,“但是这么一绕,你就来不及回家过年了吧。”
祁霁没有料到她会提起这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眸光沉了沉。
“其实我也不算有家的。”他垂下眸子,看向地面,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我的生母,原本只是一个小宫女。一次意外,有了我。”
祝清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于是她有了位份,不算顺利地生下了我,但是没想到,尽管是个儿子,他的地位也没有变化,父王还是几乎想不起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不觉间交握的手上。
“她受不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别扭,越来越扭曲,不慎中了别人的计,所以就……”
他没有说下去。
“对不起,”祝清安忙不迭道,“我不是故意想提这个的。”
“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祁霁抬起头,笑意渐渐回到脸上,“令徽要是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就……”
祝清安盯着他,
“陪我过年吧!”
祝清安始料未及。
“哦……好……反正我家人多,三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
“还这么客气吗……”祁霁话音未落,声音忽然顿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祝清安也察觉到了异样。
车厢内一片寂静,外面也是,明明此处两边是田道,外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雀鸟叽叽喳喳的觅食声,也没有野狗的吠叫声,外面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被吞掉了似的。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悄然贴近窗口。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但是两侧的草垛间却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很轻,但敏锐的直觉却让她捕捉道。
两人的手几乎同步般探向腰间的剑柄。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