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死死盯着他,挣扎几下,却被赵俜摁得更紧了。
祁霁向祝清安伸出手,祝清安愣了一下,默默将刚拾回来的短刃递到他手上。
祁霁笑着接过,刀刃在指尖转了圈,在黑衣人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汩汩涌出,那人吃痛,闷哼一声。
“回去和他说,”祁霁的声音不紧不慢,同时收回短刃,在衣摆蹭掉血迹,递给祝清安,“在临都之前,这兵权都还在我手里。他要是想把自己的暗桩全都浪费掉的话,就尽管来。”
说着他向赵俜递了个眼神,赵俜会意,松开了那个人。
那人却没有动,忿忿地盯着祁霁,半响,才骤然起身,踉踉跄跄地向远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枯黄的田野尽头。
祝清安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你人还怪好的,给他留个首领回去。”
“都不成气候,”祁霁笑道,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他们主子一样。”
眼见身影彻底消失,祁霁转向赵俜,“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辛苦收拾干净点,传出去怪丢人的。”
赵俜领命,下去安排起来。
祝清安忙不迭去确认家人的情况。
祝老将军正站在马车旁,面色沉沉,衣袍上沾了些尘土,好在没有受伤。祝清远收了剑,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祝清淮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龇牙咧嘴地让祝清远给他缠绷带,嘴上还在嘟囔“不疼不疼”。祝夫人搂着三嫂,两人面色苍白,祝清平正在仔细检查问询着。
“都没事。”祝清平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
祝清安松了口气,转身回到马车旁检查起来。
车壁上横七竖八地钉着不少箭矢,好在关键结构都没有受损,不影响行驶。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找家铺子修缮一下便好。
另一边,祁霁去找姜洵之,确认了所有活口身上没有被下毒,才放下心来,回到马车中。
马车一辆一辆重新启动,继续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内,祁霁盯着祝清安那只刻意缩在角落的左手臂。
“又受伤了?”
祝清安这才把那个胳膊掏出来,袖子在打斗中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水色的布料。
“皮外伤,小问题。”
祁霁没有说话,低头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了药瓶和一条干净的帕子,挪到她身侧坐下,撕开袖子,露出下面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从肩头下方一路延伸到关节上方。
清理伤口,上药,缠绷带。
祝清安盯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你不也是?还好意思说我。”
祁霁一愣,故作认真地将左右两侧胳膊抬起来给她看,“没有啊。”
祝清安沉默,抬手,精准戳在他的后背上。
祁霁眉头一跳,倒吸一口冷气,咬牙道:“……也就是皮外伤。”
“行了,把药给我吧,”祝清安向他伸出手,“给你简单处理下,傍晚到了镇上,再让姜洵之给你好好看看。”
祁霁乖巧地将药递了出去。
祝清安接过,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的后背,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不过,”她一边上药一边问,“你一直都这么过的么?”
“什么?”
“暗杀这事,”祝清安道,“之前回国不也是吗?”
“这个啊,”祁霁不以为意道,“小问题,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成气候。”
他应得轻松,可祝清安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这是现在,他有了兵权,有了可靠的部下。
若是换作以前呢?
她想起他背上的那些旧疤,层层叠叠,交错蜿蜒。
祁霁见她久久没再开口,开玩笑似的道,“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担心我吗?”
出乎意料地,祝清安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
“嗯。”她直接应道。
祁霁愣住。
祝清安将药膏盖子盖好,盯着手里的瓷瓶。
“我是在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