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真是没完没了,你后背的伤……”
“是是是。”祁霁打断他,“反正姜大夫在,我担心什么呢?”
“谁说我一直在了?”姜洵之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祝清安一愣,姜洵之也要和他们分道扬镳吗?
“哦?”祁霁问出了她的好奇。
“我回来去临溪郡一趟。”姜洵之随意地应道。
临溪郡?江安钱庄?
祝清安莫名想到自己玩笑般让周南行算的卦。
不是吧……
“临溪郡啊……”祁霁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
“别乱想。”姜洵之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上次去看,他们药材资源确实有几把刷子。我不过是想顺便去谈个生意,到时候还是去万安和你汇合,一起回齐临。”
“哦……”祁霁应着,尾音上扬,“又没说不让你去。去之前,把身上的药膏都留给我就行。”
“祁霁你个周扒皮!”房间内传来了姜洵之拍桌的声音,震得门板好像都跟着颤了颤。
祝清安笑了笑,默默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她推开窗户,皎皎明月高挂在空中,清辉洒落,将院中的青石板路映的发白,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院墙下不知是什么品种在冬日枯萎的花草,随风颤动,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她盯着那轮月亮,思绪却莫名飘到了今日的马车之上。
“我是在担心你。”
她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好像也没有多想,就那么自然地,真的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样,就这么说了出来。
而且,那种话她居然能那样说出口两遍。
还好他避开了她的目光,那句话说完之后,心跳个不停,喧嚣的心跳声,好像要冲破胸膛一般,她生怕会被他听到。
出神间,一阵敲门声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晚了,会是谁?
祝清安起身去开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祁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站在门口。
“原来殿下知道走正常的路啊……”祝清安揶揄道,侧身让他进来。
“是。”祁霁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都被说过那么多次了,自是不敢了。”
祁霁意有所指般看向她腰间,藏着短刃的位置。
祝清安挑眉,走到桌旁坐下。
“给,趁热喝。”祁霁将药碗推到她面前。
祝清安看着碗中褐色的液体皱了皱眉,“我今天的伤也不是很严重,就不用喝了罢……”
“以为祝将军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是怕……”
话音未落,祝清安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随着苦涩在舌尖炸开,一路蔓延到胃里,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祁霁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待她放下空碗,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给。”
祝清安接过,打开,不出所料,几颗琥珀核桃静静躺在那里。她塞了一颗入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将那股苦涩慢慢冲淡。
她嚼了几下,咽下,看向祁霁,“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
“不是说过,是我也爱吃吗?”祁霁笑道。
“我问过姜洵之了,”祝清安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你不爱吃甜食。”
祁霁一愣。
这人……因为自己没吃到打击报复呢?
“他故意的,”说着他忙不迭转移话题,“之前说过的话,还作数的吧?”
祝清安刚又拿起来一颗琥珀核桃,此刻指尖一顿。
“啊?”
祁霁好笑又委屈地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会给我买谢礼的事……”
哦这件事。
祝清安这才想起来,是马车上答应了给他买东西的那件事。
“……作数的。”
“那明天一起去逛逛吧?”
祝清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早点休息,看你今天路上好困。”祁霁笑着,收起托盘和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她。
“好梦。”
他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祝清安坐在桌前,将手中的琥珀核桃塞入口中,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糖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