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时召儿臣回宫，可是有什么地方还用得到儿臣？”祝清安沉声开口问道。

秦昭帝盯着她，半晌，缓缓开口，“你那不成器的姐姐的事，你多少也听到一些吧？”

“儿臣不知……”

“是朕太过疏忽，将她养得太过骄纵了些。”秦昭帝的声音沉下去，好似真的多了几分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两年前，就是因为她一时任性，拒不和亲，才导致……”

他说到这里，话头一顿。

“本来以我秦昭的实力，拒便拒了，没想到让歹人钻了空子，失了狭关到临溪郡的版图。”

祝清安垂着眸子，没有接话。

“你那姐姐虽已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患，对和亲松了口。但她那样子，朕始终放不下心。”秦昭帝叹了口气，“她那性子，一时半会也难以改掉，去了齐临，不知道还会不会闯下更大的祸事。”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祝清安试探着开口。

“朕一直很欣赏你，”秦昭帝看着她，目光中好似真的生出了几分赞许，“你替祝老将军去驻守西北的时候，朕就在想要是你是朕的女儿该多好，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朕的血脉。”

祝清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应声。

“你也知道，秦昭经此一事元气大伤。齐临之事上，出不得半分差池。”秦昭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你可愿替你姐姐，出嫁齐临？”

祝清安一怔。

来的路上，她想了许多种可能，秦昭帝召她回来，或许是要将她当作笼络祝家旧部的棋子，或许是要用她来平息民间的舆论，或许只是要将她这个“皇室血脉”圈在眼皮底下，免得生出事端。

当然，和亲在即，她不是没有生过替嫁的想法，可转念一想，他怎么敢让一个之前还受降于齐临的人，去做和亲公主？

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她盯着手中的茶水，若有所思。

“朕自知这些年对你亏欠良多，”秦昭帝的声音又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你有什么希望朕做的事，不妨直接说来听听。”

“父皇言重了。作为秦昭子民，维护秦昭太平，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祝清安抬起眼眸，“只是，若可以的话，儿臣可否斗胆问一下，父皇打算何时昭告祝家之事？”

秦昭帝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三日后，齐临使团抵京，宫中会设宴迎接。正好宴会上，朕会正式对天下昭告你的身份，还有祝家的事。”

“儿臣先行谢过父皇。”祝清安再次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除此之外，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哦？”秦昭帝眉毛微抬，“但说无妨。”

“儿臣听闻，母亲当年之事，或是另有隐情，”祝清安的声音轻了下去，“如若可以，儿臣恳请父皇，也能还母亲一个清白。”

“那是自然。”秦昭帝应得干脆，“当年之事，朕也在彻查。定会给你一个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侧的茶盏上，“茶凉了吧？李年，给公主再换一杯热茶。”

“是。”李年忙不迭应道。

“无妨，”祝清安突然开口道，盯着那茶盏，她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秦昭帝看着她的样子，眸光微动。

“其实朕想选你去和亲，还有些私心在。”秦昭帝道。

“父皇但说无妨。”

“先前，几乎都是我秦昭压着齐临一头。当年他们还曾送皇子来这边为质，”秦昭帝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册上，像是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光景，“但两年前那事之后，形式调转，齐临如今越发不将我们看在眼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祝清安，带着几分深意。

“朕知道你的能力。所以将你送往齐临，也是希望你能蛰伏齐临，传些有用的消息回来。以助我秦昭，早日重建往日雄风。”

祝清安眸光微动，怪不得，怪不得他想用自己。

“朕听闻，你和那齐临三皇子，或是有些渊源？”秦昭帝状似不经意的声音飘了过来。

“父皇言重了。不过是一段阶下囚的经历，不堪回首。”祝清安面色如常，“但父皇有需要，儿臣自当会为秦昭尽力而为。”

秦昭帝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点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

说着，他靠回椅背，挥了挥手。

“时候也不早了。这两天会有教习嬷嬷教你些宫中的规矩，礼部也会派人来和你交代和亲的事宜。这么远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吧，让李年带你早些去歇着。”

“是，儿臣先行告退。”

祝清安起身，祝清安起身，再行一礼，退后三步，转身跟在李年身后走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