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就要将门关上。

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一只手骤然抬起，无声地抵在了那道门缝上，稳稳地拦住了她要关门的动作。

祝清安暗暗使力，那只手却纹丝不动，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祝清安的目光顺着那只手落到对方的脸上，但对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我与公主的不合规矩，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今日格外见外？”祁霁平静地说着，“姜侍郎与姜特使可以和公主夜谈甚欢，轮到我，便是不合规矩了？”

虽是问句，却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

祝清安被呛住，急于辩驳，手上不知不觉松了几分力道。这瞬间的闪神，反倒让祁霁得了机会，一把将门推开，闪身挤了进来。

“嘭”

门在身后被轻轻合上。

二人间距离一下被拉的极近，祝清安盯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却没有避开，大大方方地迎着祝清安的眼神。

“嘭嘭、嘭嘭……”

祝清安好似听到自己那心跳声，熟悉又陌生，逐渐喧嚣起来。

她认命般地转身，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行。三殿下现在可以说说，非要在这时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祁霁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向桌面上刚被收拾好的食盒，又扫过一旁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三只茶杯。

祝清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周南行和姜洵之用过的两只收到一旁，将剩下那只没用过的摆到他面前，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祁霁也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都有些凉了。看来公主与他们二位，相谈甚欢。”

“三殿下说笑了。”祝清安面色如常，“臣妾与姜侍郎不过是有些公事要问询，恰逢殿下差了姜特使来，哪里称得上什么相谈甚欢。”

“是么，”祁霁盯着她，声音不紧不慢，“我在外面听着，公主不光和你们那姜侍郎十分相熟，和我们姜特使，好像也很熟呢？”

祝清安目光一凛。他在外面听着？先前他便在外面了？他听到了什么？

不对。姜洵之走的时候还探了探外面，看他那样子，外面应该是没人才对。

“三殿下说笑了，我一个秦昭人，怎会认识齐临的姜特使？”她按下心头的思绪，面色不改，语气平静。“也就是殿下托姜特使来为我诊脉，我这才第一次和姜特使搭上些话。”

“我之前问他，他也说与公主素不相识。”祁霁道，“既然不认识，那为何……”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朝她左臂探去。

祝清安几乎是瞬间便反映了过来他想要做什么，那侧袖中藏着姜洵之刚给她的锦囊，若被他拿到了，这事更要解释不清！

她来不及多想，侧身抬起右手格挡。

“啪。”

她顺势挡下了祁霁的进攻，却不想右侧袖中有什么东西顺着被打落在地。

祝清安瞳孔一缩。

月白色的锦囊静静躺在神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她连忙俯身去捞，另一只手却比她更快。指尖堪堪擦过他的指节，那枚香囊已被他拾起。

祁霁沉默地盯着那枚香囊，祝清安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他从怀中又缓缓掏出了一枚月白色的香囊。

祁霁将两枚一起拎在手里，两枚月白色的香囊在她面前，坠着的穗子微微摇晃。

两枚月白色的香囊被他拎在一起，坠着的穗子轻轻摇晃。

两个并列的月白色香囊，一个上面绣着桂花，碧绿的枝叶，衬着金黄的花蕊点点绽开，另一只是一只小兔子蹲在月亮下，皎皎明月高悬于天，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模一样的面料，一模一样的款式。

祁霁抬起眼，看着她。

“这么巧呢？”他问。

质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直直刺进她心口。

祝清安盯着他手中的香囊，一时间竟也怔住。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手中的那两枚香囊，看着他眼底的质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想起来了么？还是只是怀疑？她不知道。

烛火跳了跳，炸开一朵细小的灯花。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