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飘进祝清安耳中。
“姜特使。”祁霁的声音冷了几度。
姜洵之缩了缩脖子,快步溜了出去。随着门在他身后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祝清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向祁霁。“你还要否认?”
“否认什么?”祁霁迎着她的目光,不动声色。
“昨夜去找我的人,昨夜做了那些事的人,分明就是你!”
“下人碎嘴闲言,公主也信?”
“祁霁!”祝清安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何时躲着公主了?”祁霁将剩下的那碗药推到她面前,“我现在不正在公主面前么?”
祝清安垂眸看向那碗药,又抬头看向祁霁,“既然不是殿下要准备的,那就算了。”
说着,她将那碗药推了回去。
“煎都煎好了,公主就别浪费了。”祁霁又将药碗推回她面前。
祝清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落下,顺着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底,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手落下的瞬间,她看见祁霁动了一下,只有一瞬,像是下意识想去掏什么。但随即,他似是反应了过来,那只手被他强行按回膝上
祝清安盯着他,她不确定,那个瞬间他是不是想去掏琥珀核桃,也不确定他身上如今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但是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的他,根本不会认。
祁霁见她许久没有动作,缓缓开口:“公主还有事?”
“没了。”祝清安站起身,“祁霁,你硬是不认,我没办法。但我不是傻子。”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霁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将藏在袖中的左手缓缓伸出。手背上,几道被指尖掐出的红色月牙形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最深的两三道甚至泛着浅浅的紫。
他起身,走到架子旁,打开一只盒子。里面躺着几颗琥珀核桃,晶莹剔透的糖衣,在窗边洒进来的阳光映照下泛着暖色。
他盯着看了片刻,捻起一颗,放入口中。
甜味在口中化开,明明这甜味甚至有些腻了,他却仍觉得盖不住舌尖那股苦涩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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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祝清安从岩安狱中出来。夕阳将石板路染成一片暖橙色,街边的商贩开始收摊,空气中飘浮着炊烟与烤饼混合的气息。她站在狱门口,思索着祁世渊方才说的那些话。
祝清安正低头边走边思忖着,迎面撞上从府衙方向过来的周南行。暮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书,像是刚从府衙办完事。
“师姐?”周南行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来问问之前岩谷关的事。”祝清安道。
“喔,”周南行应了一声,“我今日去问了,说是岩谷关明日便能清出来了,那我们后天就要继续向齐临那边出发了。”
祝清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周南行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师姐,”周南行犹豫了一下,“你跟那位……还没和好?”
“和谁和好?”祝清安声音淡淡的,“我们现在只是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罢了。”
周南行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最终却没再说下去,只是陪着她一起回到官驿。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安安静静。
走到官驿时,姜洵之正坐在大堂吃面,看见祝清安回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低下头吃面。
祝清安也没再问他,径直向楼上走去,只是走到二楼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描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她收回目光,默默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