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手机一声震动,许清如起身打开,神情又变得凝重,眉头紧锁,染上一层浓重的焦虑。
“你……”其实洛辰汐刚刚就察觉到异样,现在也从靠背上坐起。
“洛辰汐,不好意思,我的毕业论文今天截止,但现在出了点问题,我要回去用电脑改。”许清如面色非常不安,神情飘忽不定,歉意喷薄欲出。
“哦,没事的,我……”
“对不起,如果你也要回去我直接载你走。或者你想在这边待着,我尽量快速搞完再过来。或者我把车留给你,我先打车回去。”她语速加快,一只手不自觉在空中比划起来。
“没事的,”洛辰汐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握,按在桌上,“我真的没事,我本来就特别喜欢找个咖啡馆静坐一下午,你放心去忙吧。”
她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笑,眉目舒展,继续说道:“要是没忙完就别着急赶来,还有很多天呢,我们会看到日落的。到时候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
“你……”许清如眼睛酸了,幸亏被墨镜挡着。她慌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谢谢,那……我先走了。”
其实在她刚进咖啡馆的时候,苏棠就给她发来一条微信,告诉她她的论文没有胶装。
早在四月底答辩结束后,他们班学委便在群里通知五月中旬之前需要交齐论文相关资料,但当时没提要胶装。
许清如的论文早在五月初就寄给了苏棠,托她帮忙交上去。之后她沉浸式旅行,把这事彻底忘了。直到此刻苏棠发来消息,她才惊觉:一周前学委就发来必须胶装的通知,而自己压根没看!
没办法,总不能现在立刻飞回学校,她只好厚着脸皮给苏棠打字:“你能在给自己胶装时顺便帮我也搞一下吗?”
许清如特别不喜欢麻烦别人,虽然苏棠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但也很少麻烦她。即便麻烦,也都是一些顺手能做的事情。
可能一方面不想欠人人情,但最根本的,也许是怕遭到拒绝,怕自己因她的拒绝而感到尴尬,还会不可抑制地产生一些不深不浅的失望。
她不愿对人失望,失望会让她对这段关系感到难过。
“我昨天就胶装好了,已经交给学委了。”苏棠发来消息。
操!
当时在咖啡馆,许清如看到这条消息,真的有点被气到,应该说气炸了!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去,化成一滩苦涩的自责:“是我的问题,是我忘记了,没看群消息。”她掐着手心,努力把脑海里那点对苏棠的抱怨——“她为什么不早点交?为什么不想着点我?”——死死摁下去。
“那你今天能帮我胶装一下交给学委吗?”她继续厚着脸皮问,心脏突突突地跳。除了苏棠,她也确实没别的朋友可以求助。
几分钟没回复,她焦灼等着。
苏棠发来的消息略显迟疑:“我们学校排队很长……要不你先问问学委是不是必须今天?”
她等了几分钟,假装问了下学委,然后硬着头皮追问。得到“行”的答复后,对方又补充一句:“对了,你把压缩包发我,你给的纸质版不全。”
——手机里没压缩文件,她必须立刻回去。
赶回民宿,学委的通知像一道催命符:“下午六点截止。”她恳请苏棠现在就帮她弄,得到的回复却是:“啊!可我在弄大创比赛的东西,今天也要交。”
这句话彻底关上求助的门。许清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呀!还有个万能代课群。
真的很快就有人回复,愿意接这个活。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了点地,她远程指挥那位同学,加上排队,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交到了学委手上。
就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已经启动车子准备走时,学委的消息又像一道闪电劈下:目录、页眉、致谢格式都有问题。
操……毁灭吧。
来不及愤怒,也来不及悲伤,她像一台被输入指令的机器,麻木地返回房间,面对冰冷屏幕按模板逐一修改。支付双倍费用,恳请那位同学再排一次长队。
当“可以了”三个字弹出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而她的力气早被抽干。
她给洛辰汐发消息:“现在过来,大概要半小时。”
6:40左右,两人终于汇合。
“走吧,开过去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我开快点,可能赶得上日落。”许清如等她坐好,噌地一下蹿出去。
一路上,她们眼看着右前方的太阳从亮得扎眼的大光斑逐渐变得可以直视,再变得四周泛起橘黄的光晕,慢慢下沉。
“其实我们在路上看日落也不错。”洛辰汐话没说完,本就被云遮住半边的太阳,又被一晃而过的树木彻底挡住。
“这边看不到的,树太多,很快就被挡没了。”许清如没有减速,依旧风驰电掣。“还是你……”她突然松开油门,车速放缓,“你是想在这里停下吗?”
“不用,走吧。”洛辰汐拍拍她的肩膀。
等她们到达看日落的观景台,已经将近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