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也烤一会儿吧。”许清如伸出手，想要拿过烤肉夹，她不好意思让别人一直烤。

方芷把她的手按下去，“清如姐，你就让他烤吧，他擅长。”

林颂先是看了许清如一眼：“对，还是我来烤吧。”然后故作随意地转向方芷，低着头把肉一片片摆在烤盘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音上扬问道：“好吃吗？”

“当然好吃，”方芷身子前倾，歪着脑袋抬眼直勾勾对上他低垂的眼睛：“外焦里嫩！”

许清如自觉后退，不想看小情侣腻歪，端着盘子来到赵哥这边。

“林颂那小伙子看着还行。”林贺秋看到许清如过来，往她身旁凑去。她嘴里吃着五花肉，眼睛直盯着赵哥烤盘上烤的土豆片。

“秋姐，一片肉就把你收买了？”许清如笑着问，余光瞥见洛辰汐朝帐篷那边走去。

“怎么可能！我是在车上仔细盘问，这小伙子也都认真答了，学生证都给我看了。还行，挺踏实的。”林贺秋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

“这边的都好了，快来拿！这午餐肉、香肠，还有……还有这是……”赵哥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吃这个！”林贺秋递给赵哥几张纸，筷子精准夹起土豆片。

“不行不行，这个没熟。”赵哥拿纸胡乱擦了擦整个脑袋，用夹子打了下她的筷子，“再等等，还有这蘑菇也得等等。”

他直起身，四处张望，敲着自己的后腰嘀咕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没烤！”说完使劲搓了搓脸。

“顾迟远！陆之州！你们在那儿发什么呆！快过来干活！”霞姐在一旁搭手，看到那两个人站在帐篷后面背对着其他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便冲他们大喊。

他俩听到召唤，赶紧小跑过来。

“肉又好了，来吃吧！”林颂那边也喊起来，众人纷纷端着盘子跑过去，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鸡。

“兄弟，接下来我烤，你辛苦了。”陆之州搭上林颂的肩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烤得是真香啊。”

“行，谢谢。”林颂笑笑，把夹子给他，假装不经意地挪到方芷旁边。

另一边，许清如走到帐篷那儿，把头探进去问：“你在找啥，怎么不去吃？”

“哦，我在找我的外套，有点冷了。”洛辰汐盘腿坐在帐篷里，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大堆，还是没有找到，看样子是没带。

“我给你我的吧。”许清如脱掉鞋，钻进帐篷，打开自己的包，把外套迅速往外一抽，再卷起来往前轻轻一扔。

洛辰汐把倒出来的东西统统塞回去，拿起衣服穿在身上，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衣服好像变成我的了，都没怎么见你穿过。”

“可以给你，你穿很好看。”许清如脱口而出。

其实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想住口，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她愣了可能有一秒钟，然后慌忙转身，咬着嘴唇爬向帐篷口。

洛辰汐紧跟着爬了出去。

东西差不多都烤好了，大虾、鸡翅、面包片这些难烤的也陆陆续续出炉。霞姐又拿出几包方便面，势必要让每个人都吃到发撑。

天色不知不觉黯淡下来，甚至都没瞧见日落，太阳就已经下山。城市的灯火无声浮起，星星点点，缀入渐深的暮色。

天空变成冷漠的铅白，云影朦胧，失去形状。洱海褪去碧蓝，化作一片灰蒙蒙的绸缎。风猛地收紧，寒意爬上皮肤。远处山脊上，巨大的风车叶片吃满了风，转动的幅度陡然增大，在苍茫天幕下划出沉重而清晰的弧线。

霞姐和赵哥坐在主位，吃饱喝足地躺在折叠椅上。霞姐忽然朝右手侧看去，懒洋洋地开口：“小贺，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呀？”

“啊？”方芷本来窝在椅子里假寐，听到谁要走，马上直起身子，把头探出来，跟着探出来的还有对面的两颗脑袋。

“哎呀，是，是要走了。本来都不想告诉你们的，就打算走的时候在群里打声招呼。”林贺秋撸了撸方芷的头发，又扬起下巴朝洛辰汐和许清如挑了个眉。

“啊呦，那我还说漏嘴了。”霞姐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又问：“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我想再去芒市呆几天。”林贺秋拿起地上的啤酒瓶，灌了一口。

“那也……这，”许清如不知该如何措辞了，突然有些惆怅，往后一仰，倒在椅背上：“有点突然。”

“那明天能送送你吗？”方芷有些着急，身子往林贺秋那儿凑了凑，抓住她的手臂。

“还是送一下吧，秋姐，帮你搬搬行李。”洛辰汐紧接着说。

林贺秋攥着酒瓶，抵在唇边，挡住半张脸：“行，能送！”声音有些发闷，她起身把酒干了，又去前面拿了一瓶。

“玩点游戏吧，咱们？”陆之州从桌子另一头站起来，双手大开大合地击打几次，见大家都看向他，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牌，挤眉弄眼道：“真心话大冒险，来点刺激的！”

“这小年轻玩的，我不玩，我看着吧。”赵哥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皱起，摇了摇头。

“赵哥，你别扫兴，这玩意儿老少皆宜，你得玩！”陆之州把手里的牌分成两份，开始讲解规则：“我左手是大冒险，右手是真心话。咱们就把一个啤酒瓶放桌子中间，转到谁谁就选，选完再抽，如果抽完不想做那就喝酒，行不行？”

“可以不行吗？”顾迟远举起手，嬉皮笑脸地提问。

“啥意思？怎么个不行？”陆之州把牌放回口袋，撸起袖子，怒气冲冲走向他。要不是脸上挂着笑，还以为是来干架的。

“哥，等一下，哥！我开玩笑的！”顾迟远告饶道。陆之州整个身子压向他，把他逼得像一滩泥一样滑了下去。他的头仰倒在椅子上，眼镜掉落草地，他抓住陆之州的上衣，还在笑着求饶：“我玩！玩！”

陆之州把眼镜捡起，帮他带上，手胡乱在他头上揉了揉，得意地站起来：“你小子，我还治不了你！”

“来吧，咱先来一局！”陆之州整理好衣服，捡起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央，用力一转。

瓶子飞速旋转，慢慢减速，再一点一点地定在正前方，瓶口准确无误地指向霞姐。

“哈哈哈哈哈，来吧，霞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之州欠欠地走过去。

“真心话吧，简单一点。”霞姐搓搓手，差点想往掌心吐口唾沫，但是忍住了。她谨慎地抽出一张牌，刚看一眼就往回塞，连连摆手：“这啥破题目，换一个，换一个！”

“诶！霞姐，耍赖不行！”陆之州后退几步，找出霞姐塞回去的牌，大声念道：“请说出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哈哈哈哈，霞姐，在哪儿啊？”

“哎妈呀，我早忘了，这谁能记得！”霞姐有点难为情地笑了，边说边把发夹松开，归拢一下头发，再重新盘起。

“在油菜地里嘛，这还能忘？”赵哥呵呵地笑道。

霞姐“啧”地一声转过头，她头发盘到一半，没有多余的手，只能先狠狠瞪他一眼。

赵哥还在呵呵呵地傻笑，突然感受到旁边一股怒气，笑着笑着便用手捂住了嘴。

“姐，你竟然还会害羞！”顾迟远半站起来，在渐暗的暮色里看不真切，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观摩霞姐的表情。

“你小子，是不是找打！”霞姐站起来抬手要打他，顾迟远见状立刻灰溜溜跑回座位。

陆之州趁机走到赵哥旁边，拍拍他的后背：“怪浪漫的，赵哥，第一次是和你吗？”

“他妈的怎么可能不是！我可是你霞姐唯……”赵哥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推，人差点翻出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