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克多刚醒时，脑子一片空白。

安全起见，他保持自己昏迷时的姿势不动，感知周围。

他发现自己倒在温热的地板上，没有被束缚起来。

如果他被俘虏了，敌人不可能这么对他。

但如果他在己方……这是什么情况？

维克多仔细分辨房间里的响动。

屋里有两个雄虫在聊天，其中一个的声音特别悦耳。

维克多想起来了，是那个进入他精神世界的灰眼睛雄虫。

所以，是真的有一个雄虫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抢他的重型机枪？

维克多震惊之余想起了更多。

他是维克多·霍尔特，曾经是远征军的一名上校。

在一次清剿星盗时，由于上级指挥失误，他的兵团差点全军覆没，于是他违抗军令更改了作战计划。

虽然他们取得了胜利，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记忆模糊……

维克多努力回忆，取得胜利之后的一段记忆完全是模糊的。

更往后的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精神力受损程度逐渐增加，但找不到雄虫愿意为他做精神修复。

他主动前往中央星精神力研究中心，和他们签订契约，当他的精神世界坍塌，彻底丧失意识，他将自愿成为研究中心的试验品。

后来，他被关在研究中心，神志逐渐模糊，直到完全丧失了意识。

其他雌虫不理解他的选择，维克多现在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想法。

他是想为科学研究做贡献吗？还是再赌出现亿万分之一的奇迹，会有雄虫阁下的研究课题是把碎掉的他重新拼起来？

但意识清醒时，倾家荡产都找不到雄虫愿意为他做精神修复，法律意义死亡之后，雄虫阁下又为什么愿意呢。

这太离奇了。

他认真听雄虫师生间的对话。

……原来这位阁下是因为理解错了测试内容，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吗？

这听起来好像稍稍合理了一点，让维克多巨大的不真实感稍稍消散。

——但还是很不真实。

有一位这么耀眼的雄虫阁下，跑进他昏暗破碎的精神世界，告诉他“我是为你来的”。明明纤细单薄，可架起架枪输出火力时，却像坚固的堡垒。

维克多一直都是断后的保护者，在军雌中也是如此。

原来被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维克多的脸红了。

他不再假装昏迷，爬了起来。

他又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精神力研究所里实验体统一的衣服。

他穿得是一件修身西裤，大腿上还绑着战术带。

这说明他现在并不是研究所。

是这个雄虫把他带出来，还给他换了衣服？

维克多的耳朵开始燃烧。

他记得当时签的合同，在他的精神力坍塌后，就不再是法律意义上的雌虫，而是研究所的资产。

这个雄虫给他换上了私服，还治好了他，那他现在……算是这位阁下的私有财产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修复过程中已经被完全标记的原因，维克多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目前的地位还比不上雌奴担忧。

他心跳加速。

在他的精神世界，雄虫总是推开他，还打他，维克多以为这是因为雄虫讨厌他。

他以为雄虫是迫不得已，为了在战场保命才唤醒他。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