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出来一道年轻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苏溯不太好意思的说，“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请问你家的卫生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那边有点漏水。”

苏溯突然听到噗嗤一声笑，随后是男孩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处理，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去帮你看一下?”

苏溯思考到自己的眼睛，虽然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为了防止出现问题，轻轻点头。

“稍等，我现在先收拾一下家里。”

苏溯礼貌站在门外，等男生处理好自己家的事，门并没有关，屋里面传来拖拽的声音和水声，窸窸窣窣。

很快，男生带着一身水气出来，“好了，走吧。”

苏溯拄着拐杖，在前面带路，感受到身后传来丝丝缕缕不加掩饰的窥视，嘴角轻微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样？”

盲人青年没有聚焦的灰色眼睛略微有些偏差的落到他的身后。

年轻的邻居有些郁闷的说，“确实漏了点，估计是我那边的排水出了问题。”

“索赔的事您直接和我说就行，我主动担责。”年轻邻居很主动的说，边说边拿出来手机，“我们加一下好友。”

“我不常用微信，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男孩声音很雀跃。

“我先帮你把这里的水清理一下吧，你先坐在客厅，不要……弄脏了，你的裤脚。”

青年被赶了出去，被安置在沙发上，打开收音机，放出一首轻缓的老歌，咿咿呀呀的唱着。

男孩动作很利索，苏溯感觉时间不过才几分钟，他已经把浴室收拾干净。

苏溯确认了一下，这次确实听不到声音了。

男孩坚持不让苏溯送他回去，站在楼梯转角轻轻招手。

苏溯不自觉微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再漏水的卫生间，和睦的邻里关系，热心善良的邻居。

苏溯脱下刚刚匆忙穿上的睡衣，再次打开花洒，热水倾盆而下，等待水温慢慢稳定，苏溯一截白藕般的胳膊，伸到水流下，接着闭上眼睛，整个身体浸入花洒的水幕下，狭小私密的空间，潮湿且隐秘。

苏溯是个盲人，所以他看不到，天花板刚刚漏水的地方，如今四分五裂，中间延展出细碎的蛛丝，最中间，镶嵌着一只眼睛。

占据了两块瓷砖的位置，一只通红的，新鲜的，带着血肉的眼睛。

是刚刚邻居留下的礼物。

现在，眼睛慢慢睁开，黑色的眼球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莹白的人。

它的神经被水汽熏蒸的很是舒服。

眼中的垂涎和渴望，掩盖不住，它兴奋的眯起眼皮。

是夜。

七号公寓整栋公寓被红色的粘稠状血肉紧密包裹，红黑色的肉块仿佛具有血肉一般，在墙体的外表面蠕动，配合着血红色的月亮，像一根活过来的柱子。

房间里，盲人青年呼吸声微弱但均匀，身上的薄被随着呼吸一点点起伏。

他的房间窗户被从外面打开，红色的肉块如有生命一样从狭小的窗口涌动，匍匐着爬满整个空间。

从窗口往里，粗大根部分出无数只分支，叫嚣着慢慢涌向卧室。

卧室里，红黑色的血块密密麻麻的堆积一块，挤占着空间，只留存床体的一片区域。

血块最细的部分，细小的长条触手状分支，慢慢从上向下延伸，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青年并没有清醒。

触手状分支迫不及待的贴上盲人青年的脸颊，游移着从上抚摸到下，与它迫不及待的动作相比，它离开的动作很是缓慢，

勉强的剐蹭耽误之后，又蠕动着离开。

半分钟之后，黑红色的血块退出房间，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再过一会儿，苏溯在床上翻了个身，睡眼模糊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青年一夜无梦，丝毫不知道夜晚的尖叫声。

昨天新来一批租户，在入睡的第一个夜晚，不约而同的收到了上任房东留下的“小礼物”。

嚣张肿大的肉块，挥舞着吞噬掉那些承受不住惊喜的租户，爬过的地方，满地的鲜血已然消失，依旧是一副崭新的样子。

准备好迎接下一任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