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走了，我们也就走了。”

沈清最后对他温和一笑，轻轻的把苏溯推回了他该去的地方。

苏溯明白了，他按照指引走过去，出口近在眼前，脑海里好久没有动静的996突然出声，“剧情点二触发。”

苏溯一愣，张卿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还有一个人，用枪抵住他的后背。

苏溯笑着说，“你好啊，张卿。”

“你果然能看到。”

苏溯也不再伪装，依旧灰白色的眼睛扫过他身上滴血的伤口，“怎么一晚没见，你这么狼狈。”

“一晚?”张卿一笑，随后明白了什么“他们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随即他收起了笑意，正色道，“这已经是大搜查的最后一天，也是副本的最后一天。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死秃头急功近利，逼的NPC大批次暴乱，我也不至于这样。”

苏溯冷静的看着他，还是习惯性的保留了视线错开一点的样子，看起来他还是个简单的盲人，“你说吧。”

“什么？”

“七号公寓的所有故事，我想，你应该已经全部知道了。”

“果然瞒不过你。”

张卿让苏溯身后的人收起枪，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男生不动声色站在张卿身后，像只守护宝藏的恶龙，依旧不放松警惕的盯着他。

“副本世界除了来源于真实事件，还有一部分，来自于设定，各种各样的故事，或者创作者的想象。”

“七号公寓就是一个恐怖游戏的主场地，这里是被放逐的荒芜之地，被人们抛弃和遗忘的地方，连同这里的人，被突兀的从世界剥除，但这栋公寓里的人不知道。”

“他们忘记了自己变成了怪物，忘记了自己曾经正常的生活，一遍一遍经历玩家的到来，把他们当做侵入领域的敌人，战斗，消灭，然后决出胜负，然后重新再来……”

“本来这个副本会和此前的无数次一样，但是他遇见了你和我。”

张卿突然笑起来，有些癫狂。

“苏溯，我很开心，在这个疯子的世界里，我还能遇到你。”

“你这个规则之外的人。”

“是吗？我是谁?在这个世界里。”

“一个游戏的异端，或者说一个奇迹！”

“你是唯一正常的人，灾难降临前的平凡，也是让那些怪物们记起从前的药，他们所有人，极力为你打造了一个“正常”的世界。当然，也只有你离开，他们才能从循环中走出来，彻底脱离，不用再以动物的底色生活。”

苏溯手已经摸到了积分兑换的武器，他不意外能在这里遇到张卿，但是，这个副本的结局，到现在，只能有一个。

苏溯不想废话，直接了当的说，“你要阻拦我吗？”

手边握住的东西已经开始发烫，张卿看着他，说，“不，比起完美通关，我更喜欢看这个游戏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说，NPC自主觉醒，副本崩塌的结局中怎么样？”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身边的那人说的，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反应，他沉默的收起贴身的刀。

苏溯不再犹豫，踏进门里前，他没忍住揶揄了一句张卿，“你真是找了条忠犬。”

张卿用同样的话还了回去，“你不也是。”

“剧情点二结束……”

“警告！警告！警告！副本因不知名原因，崩塌中，现在强制脱离，强制脱离……”

两道不同的机械音同时响起。

苏溯再次感叹，“还是996的声音好听些。”

996想起苏溯刚刚的表情，突然问他，“宿主，如果刚刚张卿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你会怎样做?”

“我不想骗你996，你知道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比起活着，我更厌恶没有目的，没有明天，没有自由的活着。我厌恶这个副本世界，他们困住了那么多可爱的人。”

996说不出来，心情很复杂，他自诩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却也有最高的执行程序，带领宿主完成任务是他的使命。

他不理解宿主口中的自由，活着。

但是，刚刚宿主不惜赊取积分，以换取对抗的能力，尽管他知道那不符合程序，但他还是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还有一条程序和完成任务等重——相信你绑定的宿主。

一人一统漂浮在副本的天空，站在最高处俯瞰副本崩塌，游戏转移了所有玩家，副本里的NPC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在他们相互的眼中，最后的面容 ，是自己还是人类的样子。

小女孩被长条女士抱在怀里，蒙住了她的双眼，小小的孩子不必要知道结局，只需要记住，“他们要回家了。”

最后一个消散的沈清，穿过硝烟和废墟，直直和透明的苏溯对上眼睛，眼神温和下来。

他在身体消散之际，说了一句话。

苏溯和996都没看清，他们离的太远了，但是苏溯跟996打赌，“你信不信，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996一边笑着说，一边跟随宿主前往下一个副本，“是吗？可是我这双高清摄像头的眼睛都没看到哎。”

“你要不要赌。”

“赌注是什么?”

“今天那个道具赊的积分，怎么样。”

我就知道……

——副本三：第一精神病院——

“第一精神病院，包治百病。”

“你是首席主治医生。”

“你深受患者信任。”

“你……”

这次都不用苏溯开口，996很上道的屏蔽了难听的声音，反正宿主也不需要它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