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她现在是化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才就是贪这一口出事了,现在得赶紧抽身!
“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强撑着笑脸,声音讪讪,“是太好吃了,贫道感动得都要哭了。”
云姨正要开口,罗烨烨已经止不住心痒痒,下意识就要往灶台那边挪,想上手拿那个红罐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东西指定有问题……
“哎,”云姨的一把拦住她,“干甚?”
“我想看看这腐乳是怎么做的……”说着她伸手,去够那调料罐子。
“看什么看?这是我们姚家的秘方,外人不能看!”方才一直温温吞吞的小厮却黑脸了,一把将罐子夺走,直接吵她,“你一个道姑,化缘就化缘,怎么还惦记上人家的手艺了!是不是想抢生意?”
你家这么菜的手艺,还需要我惦记?
罐子沿碰都没碰到,罗烨烨心里顿时窝火,但她同时也被噎住了,低下头,看自己手指攥着的小钵子,想辩,又不知从何辩起。
说你家手艺太差,我替你们改改?说这腐乳吃着害人,我是好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压下去,只文文弱弱地,慢慢吞吞地撇着嘴道:“那贫道也说实话吧,你这个腐乳,咸,咸得发苦。为了盖苦味就猛放辣,辣得刺喉。还有一股涩味,你们该查查,是不是啥放坏了……”
不料话音未落,小厮直接发难了。
他把铲子往灶台上一丢,咣当一声,震得罗烨烨一哆嗦。她没来得及脚下动,眼见就有手朝她伸来,她赶紧往后捎。一扭身,小厮倒没抓着她人,却抓着她腰间揣着的那罐霉豆腐,一扒拉给她揪掉了。
“哎,我霉豆腐!”
罗烨烨顿时如遭雷劈,直接变了脸,胸中积压的火顷刻点燃,再也冲不住。可她大叫也晚了,方才被家丁拎的时候,罐子就已经松口,这会直接从衣襟里掉出来,她赶紧伸手,没搂住,啪地一声——
红油溅了一地!
霉豆腐碎开成几瓣滚出来,沾了全是灰。这一摔,摔得罗烨烨脑子里也慌成豆腐脑了,赶紧趴下捡。手还没碰到,旁边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捏起一块霉豆腐:
“诶呦?这长得俊呀,看着怪好吃!”
“哥们别吃了!都撒地上了,”罗烨烨真急了,止不住吐槽,“姓姚的腐乳做了呕吐物一样,你当初还吃,现在捡地上吃,敢情你啥都吃是吧?”
这进嘴能好吃吗?到时候吃她家霉豆腐也吐了,这算啥呀!
罗烨烨把想说的话喷出来了,心头火上更是浇一把油。她眯起眼,是可忍孰不可忍,抬起头看这圈人,心想真是给脸给多了,方要继续续航喷人,结果那方才骂街的汉子,已经把霉豆腐塞进了嘴里。
他眼睛忽然亮了:“诶,好吃啊,真好吃!哎呦,比姚家那腐乳好吃多了。”
这一嗓子,罗烨烨都愣了。就见汉子又舔了舔手指头,转头朝身后喊:“老吴,你过来尝尝这个。”
方才他喊“我吐出来都比这香”,现在居然给人推荐。罗烨烨眼见那个叫老吴的凑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咂巴两口,他脸色变了:“这是哪家的?”
街坊都不愿意吃地上掉的,直皱眉盯着他俩:“啥味儿?到底啥味?”
“又辣又鲜,还有股酒香!”
那老吴摆摆手,嘴里细品着,眯缝着眼,像是不想再说了,专注品尝嘴里的味儿:
“姚家的咸得要命,这个刚刚好!”
三言两语间,已经围上来五六个街坊。许多笑他俩捡地上豆腐吃的,可就是这样,一睁眼一闭眼,地上的那几块霉豆腐,居然真没影了。
这场面出来,罗烨烨是真爽了,四肢百骸都舒服。又爽,又心疼,这是她带过来的最后一罐了,这下不得不再发新的霉豆腐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钵子,幸好上面的白豆腐还没沾上多少。她立刻伸手,把最上头的黑暗料理版腐乳捏掉。还好还好,不能让它污染掉剩下的豆腐。
“道姥,你这霉豆腐哪来的,你做的啊?”灰布衫汉子擦着嘴问。
那骂街的汉子哂一声:“哎呦,别问她,刚才不让我吃呢,真小气!”
转眼间局势逆转。罗烨烨脑子转得飞快,深吸一口气,重新端回方才那副人淡如菊模样,装出一副为难,叹了口气:
“唉,不是贫道做的,这是那个新来的东家,那家酒楼给的。我去那边化缘,东家心善,给我一罐。”
这下不能掉马了。她心静如止水,眼观街坊邻居喧嚣闹,好奇心起朝她来,凑热闹地:“新酒楼,哪家啊?”
“醉仙楼呀。”罗烨烨闭起眼,她左手展开早早拾的那把扇,轻轻摇。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