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到底写了什么啊?
话不多说,她撩开第一回,细细读来——
「且说那白衣萧握瑾,独自一人立在摊前。月照一袭水色,似霜似雪。面上三分笑意,眼底七分凉薄。」
哇,还有霸总!
罗烨烨委实被尬到了,这怎么还有萧握瑾的事啊?她难绷嘴角,想想这副装样,便觉怪异,又觉猎奇,忍不住再看。
「那姚家看守早已被酒香勾得神魂颠倒,踉跄着朝他走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嚷着:“再,再来一碗……”
白衣不言,手中折扇轻摇,那看守伸手来接他扇下香碗,方触到酒水,便觉喉间一凉。
“你——”
话声未落,血溅满地。
“我的人,”他声轻如夜风,“也敢动?”
“死吧。”」
哎呀!
罗烨烨脚趾扣地,嘴咧得也不中了。她合上书本子,左右打量这薄薄一叠。
要是乍看吧,其实还行。
但关键怎么是萧握瑾呀?
她真噗笑出声了,像个装装小子。
况且萧握瑾怎么会杀人呀?一个纨绔公子哥。
……不对不对,找线索呢,严肃严肃!
她又往后翻,哦,讲的是什么,他在后巷干掉了姚家的家丁,才来接她。
她翻到下一页,又看到一段——
「却说那官差赵某,自那日在醉仙楼前将罗掌柜大骂一通后,便夜夜不得安眠。」
哦,是那个她方来醉仙楼的时候,要封他们楼的捕头。
「每至三更,必闻窗外有轻叩之声,而开窗时,却只见月光满地,并无人影。
如此数日,赵某心力交瘁,形容枯槁。
这一夜,叩窗之声又响。赵某战战兢兢开了窗,但见一白衣立于长夜,衣袂飘飘。
“你……你是人是鬼?”赵某颤声问道。
白衣人折扇一展,桃花几枝在月下一晃,泛出血红。
次日清晨,赵某被发现在自家房中悬梁自尽。」
哇,真是志怪小说。
罗烨烨皱了皱眉,她又往后翻,后面又讲。
「仵作验过,说是畏罪自裁。
可邻里皆言,赵某死前面色铁青,喉间有五个指印,分明是被人掐死的。
知情人口中却道,凶手腕上有白绒显现。
众人皆不信有人身妖兽,皆作诳语听过便罢。」
罗烨烨的手指顿了一下。
再往后翻,那话本里是这样写的——
「却说这白衣公子,本非凡人。
月圆之夜,其腕间便会生出茸茸白毛,细如蚕丝,密如霜雪。
有老者言,此乃妖物之证,非我族类。
而他本是山中修炼千年的猫妖,化为人形,入世历劫。那霉豆腐的方子,便是他从山中带出的仙家之物。
故而滋味独特,非人间所有。」
啥?
罗烨烨真是连连摇头叹气,这写话本的人也太能编了。
霉豆腐方子是萧握瑾带的,那她呢?
照这么说明明她才是“世外仙人”,来到此境吧!
还有什么妖物之证,杀人如麻……
罗烨烨撇了嘴。萧握瑾,他虽然人浪了点,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呃,动不动就扣她钱。
倒也不至于。
一阵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正贴到她后脖颈上。
凉飕飕的。
罗烨烨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裹紧了袖子,缩了缩颈子。
行了。方才被萧握瑾稍微插科打诨了一下,如今再仔细看这字句,简直如鬼影随形一般。
追着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写。
罗烨不禁嘶气一声,查了查这一共几册。
大致上大事是他们经历过的,小事靠杜撰。此人绝对武功了得,才能贴身他们,一路尾随,也不至连萧握瑾也未发现。
难道是家丁?
她皱起眉,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抿了抿唇,看向萧惜文。
“那这样,我去找苏叶叶对质。”
罗烨烨迅速下了决断,“你先在这翻着书,我去另一面推进,直接问她背后写书的人是谁。”
在这干着急也是空耗时辰,不如直接问。
“这太激进了。”
萧惜文少见地反驳,显然他有了经验后非常不认同,“他们手段阴暗,万一将你再绑走……”
罗烨烨大袖一挥:“我明一早光明正大到他们摊子前质问,那么多人看着,准不能把我怎样。”
萧惜文追话:“万一他们请你到别处——”
“谁请我?”罗烨烨一掌拍到案上。
她霍然起身,桃杏色的褙子在月光里一荡,底下旋裙层层叠叠,如一团迎风卷起的火苗,炽烈若光。
发髻上的桃花钗颤动,珠子碰在一起,发出声响。她眨了下眼睛。
“我都不去。”
磅地一声。
“我就当众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