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时有这般闲在?
“噫,咋还会这了……”
那后头几个汉子当然不服气,嬉皮笑脸,看着那个老白呀,揶揄,“额娘哎,可豪到我了。”
罗烨烨叫了:“哎,你别瞎用!”
有小妹不乐意了,别着嘴:“到底啥意思啊?你俩每次说词,都不教我。”
“你学点好了吧。”大家都笑。
这时还有汉子不愿意被折了气,从后面策马过来,扬下巴冲老白喊:“敢不敢跑一圈?”
“你这问的。”
有嫌他不够拱火,是方才揶揄的那个,哎笑了,直接冲那打头的黑马:“大当家,咱跑一圈呗?”
“萧掌柜!”
哎一下有机灵的,立刻附和。那罗烨烨不愿意了,她才是掌柜呀,立马啧一声要叫。
可却忘了谁骑马,那腿下,又墩墩跳,震得她心旌摇晃,抬扬起头,看她身后人的下巴。
当先马很是有力气,走起路来都雀跃。
给罗烨烨后背蹭的,萧握瑾的胸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在对上的也是,这公子一歪头。
看她意思。
她有点抑制不住嘴角,便赶紧回头,扒着这人的袖子。
朝后面喊:“你这么急,那你不拿第一,可没面呀!”
哎呀,这桃花掌柜豪气一句,将火拱起来了。
那揶揄汉子啊一声,本意也就玩玩,这下可皱起眉笑,连带着身后几条马,往前上来。
搁白日下头一照,叫车里边看的啊,直哇声。
“什么比?比什么?”
“赛马赛马好,就着坡,我记得前面有个荒废别苑,谁先到谁住别苑,不到的住车上!”
“罗掌柜可叫你叫嘞,别害着你心肝!”
汉子咬牙怒笑,罗烨烨好胜心太强了,一下没抓住他后面词,只顾反身,一手抓住萧握瑾的前襟。
拉长嗓子,软声软气激他:“萧握瑾——”
“你会赢的吧!”
那姑娘就眨巴眨巴眼睛,杏圆眼看他。
直看得这白衣,弯起唇角,便张手,隔着衣料,握住她腕子。
给她摘下来,揽至胸前。
“好吧。”
还要再演她一演,叫罗烨烨小火苗又窜一窜,就被公子按住了,笑得,隔着她后背,敲她的心房。
“你坐稳些。”
只靴跟轻轻一磕马腹。
当先,便如一道漆黑箭矢,羽毛令箭,从车队中离弦而出!
朝前路奔去。
“哎这么快!这就开始了?”
后边里,汉子奇得连连叫,还有的笑他傻,抓紧缰绳策马跟上了。
也有的闭着口,早已追出好几步,紧随其后。
马蹄啪啦啪啦响,只留下叫好,更是乱喊一片,啪叽啪叽鼓掌,早远远甩开,慢慢尽声而去。
风猛地灌过来,把罗烨烨帷帽上的纱,吹得高高扬起,好一面被风撑开的帆。
激流颠簸,她的海棠髻差点散了,珠钗叮叮当当地响,红花果子碰在一块。
太快了。
她感觉到发丝被扯动,从鬓边松落,是头钗脱了,半掉不掉。
她忙抬手接,一只手伸了过来。
将那只红花果子珠钗,轻轻捂进掌心。
细碎的声响,被风扯碎了,又拢起来。
指节细长的手指,捻着那支钗,稍稍一转。拢着她散落的发丝,挑了个好位置,给她攒了攒。
簪了回去。
罗烨烨,她耳朵贴着他心口,头顶是少年炽热的呼吸。指尖偶尔,碰到她敷了粉的面颊。
凉凉的。
她的脸是白里透红,日光底下,那层薄粉也遮不住,底下透上来的热。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仰脸望他。
只能看见,他下颌的弧线,和额带压着的碎发。
当先还在跑,风声呼呼的,心跳快过马蹄声。
她开口:“萧握瑾。”
声音被风吹得散散的,自己听着都有些不真切。
萧握瑾,骑在马上,有些微微的气喘。
从胸腔里传出,透过衣料,贴着她的手掌,传进她的心跳里。
“嗯?”
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得桃花烨烨,都轻轻颤晃了。
她讲完:“你会不会,觉得我戴头钗麻烦呀?”
帷帽轻掀,她赶紧伸手护住头顶,纱在她指缝间飞舞,杏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好若一片花瓣,贴着风势铺展开来。
他从前面,轻轻笑起。
“不麻烦。”
春水漫过河堤,又是那种懒洋洋,就不给罗烨烨听到笑,而脸红,瞪他的机会。
果然罗烨烨,她把脸后仰,往他心口一埋。
叫帷帽的蒙蒙小雾,遮了面。
罗烨烨——
“很好看。”
听他,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