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人多,粮食有,但做饭的人手不够。”
照夜不慌不忙,将来意道出,“罗掌柜掌厨登峰造极,要是愿意留下,能不能帮我们管管灶上的事?”
“你说管伙食。”
罗烨烨简洁说开她意图,“可我们就剩六个,管你那么多人,给你添上,也不定做得过来吧?”
照夜轻嗐一声:“掌厨么,负责指挥就行,只是要个罗掌柜的准话。”
“我们但行善事,没什么名头,”照夜继续深入,“走镖的,熟路熟人多,但缺个能叫得响的牌子。”
她垂眸,看了罗烨烨发顶。
“风火盟这件好事,我们也想帮着一块做。”
“你说名号,你们也想挂一挂。”罗烨烨一语道破,慢慢抬起眼,与她对上。
“那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照夜受她视线直视好一会,才笑了一声,像是无奈了,抱臂捏一捏眉头。
她蛮泄气:“罗掌柜,我们是走镖的人聚一块,和你们一般结盟的社,如今确实得倚仗人势。”
好一副委屈话音:“你又何必揭我短处?”
这下,好叫罗烨烨给推到不通世事的位置了。
她赶忙开口:“那如果联合,你们能给什么?”
这可不是件小事,眼见照夜她带这么多人马,又都是动武的,他们自己社里也尽是些平头小摊贩。
毫无招架之力,若起冲突。
而照夜反而就偏偏答了:“人马。”
她一一细数,对答如流,“路熟、人熟、关隘熟。你们要去京城送御膳,我们有路子,能送你们过去。”
罗烨烨,她垂下眼。
路熟有路子,送去京城,上御膳,听着真是很有诱惑力,叫她不禁,真的想开口同意。
却又心底隐隐不安,犹豫下来:“照夜,你这么帮我们,会不会麻烦你那些弟兄姊妹?”
照夜笑了一声。
这话入她耳,她真是,眼底笑意愈荡愈开。
她话锋一转:“罗掌柜,你是担心我为难,还是担心我有什么企图?”
罗烨烨攥着衣缘下摆,不说话了。
“我要是有什么企图。”照夜,她不知何时将腰间的佩饰解下来,拎在手里,对着朝日晃一晃。
不知何意味,是指押镖的印信吗?
她续讲:“在枫城那会儿,我就该动手了,没必要一路跟到这儿来。”
这话听着像玩笑,语气里却没什么调侃的意思。
她愈是这般强盛,罗烨烨,她就偏过头,目光往别处照了,冷静思索一下。
眼前门楣上没挂匾,但两边的门柱上各钉着一块铁制的镖牌,磨得锃亮,显然常有人擦拭。
风火寨。
三个字,跳入罗烨烨眼里。
她心里脏器猛地一揪,又重重砸回,叫她冷汗冒一层,又不知为何,疑惑不已。
而这边照夜瞳光闪烁,上前一步,站到了罗烨烨看的地处。
叫她无可回避。
她忽然问:“你要去跟萧公子商量?”
罗烨烨一怔。
照夜笑了一下,目光洞若观火,将她看得清透透的:“你们之间,很多事都是他拿主意吧?”
罗烨烨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照夜往前一迈。
她比罗烨烨高出半个头,这个距离一拉近,她的影子就整个压下来,把罗烨烨笼在阴荫里。
“罗掌柜,”她的声音低下去,日光将她眼睛割成明暗两色,“风火盟是不是你建的?”
罗烨烨抿起唇。
“那你就该有最大的决定权。”
风从梭梭树梢穿过,哗啦啦响一阵。
把那公子吹来了——
“将军不去校场,来戏吾妻?”
我上完课再写。
嗯?
罗烨烨睁着大眼,给他俩脸面上都眨了眨,
“这地方,你住得惯么?”萧握瑾问,语气随意。
水声先起,灌丛摇晃。
池面它斜着一荡,那几片浮花载柳,便顺水推着往池心聚,漂到她脊背上,粘一块。
池边的矮树丛哗啦啦地摇了一阵,枝叶间漏下几道碎碎的月光,落在水面,一晃一晃。
抖出一个不速之客:“哎?怎么——”
一个声音从山石后传出,有点意外。
哗啦啦来,是女人,胸腹绷带半掩。
手拮取树枝扒下,一双亮目露出,望这探视。
却是懒懒的调子:“没想到罗掌柜也在这儿啊。”
是照夜。
淅沥水声,萧握瑾侧过身,轻松把罗烨烨带身后去了。
那照夜扯了一下唇角,神色几经变换,摸不清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