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中苍故意碰翻药柜,划破帷幔,制造出激烈的搏斗现场。
最后一记手刀,不轻不重地切在苏挽颈侧,力道刚刚好,人就昏了过去。
“阿桢,按计划行动!”苍飞快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
突然,她注意到书架后面,有一块地板的缝隙好像太齐整了……
“这里有暗道!”
“计划有变!阿桢,你先走,一定把苏医仙藏好。”
“我下去探探,万一入梦引就在下头,我们就不用费劲搜书房了!”
桢点点头,背起昏迷的苏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苍撬开那块活动的地板,露出一条往下走的石阶。
暗道里黑得厉害,只有一点点磷光勉强照着路。
脚下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仔细一看,是一些样子古怪的虫子,让人头皮发麻。
这不像个普通医者的密室,倒像是……什么养蛊的地方?
苍加快脚步。
密室最里头是一张石案,上面散乱地堆着些纸张和竹简。
石案旁边,堆着好些小动物的骨头,一看就知道这里做过不少试验。
苍飞快地翻着那些纸,上面记的是。
隶蛊的培育施用,还有……破解的法子!
苍心跳得厉害,强压着激动,把关键的几页收拢在一起。
从这些残篇上看,隶蛊这东西,除了用更高阶的蛊虫压着或者让下蛊的人主动解,还有一种法子,虽然慢点,但温和些,叫“涤蛊汤”。
这发现让苍如获至宝!
隶蛊是录名司控制杀手的重要手段,要是这破解法子是真的,那她们脱离录名司也不是难事了!
她小心地把配方记在心里,把所有相关的纸都揣进怀里。
沉浸着探索的苍完全忘了时间。
等她猛地回过神来,冲出暗道,已经比原定碰头的时间晚了快一个时辰!
她赶紧按计划点了火,把空无一人的药庐烧了,制造苏挽葬身火海的假象,然后拼命往溶洞那边跑。
还没到汇合点,阴影里猛的伸出两只手,将她拽进树丛!
是羽和瑛,两人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恐。
“阿苍!不好了!”
“阿桢……阿桢出事了!”
“什么?!”苍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绯掌教突然亲自带着人来了翠微谷!”
“就跟早就知道似的,直接奔溶洞去了!我们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见她们找到了洞口……里头传来打斗的声音,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山洞突然从里面塌了!”
“大石头滚下来,把洞口堵得死死的!绯她们看了一会,说……说里头不可能有活人了……阿桢姐她……她没能出来……”
瑛的话断断续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苍觉得天都塌了。
耳朵里嗡嗡响,羽和瑛后面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暴露了?
绯亲自来的?
山洞塌了?
尸骨都找不到?
都是她的错!
要是她没贪那份破解的法子,要是她没耽误那么久,要是她再小心点,要是她多留个后手……无数个要是像毒蛇似的,一口一口啃着她的心。
是她让桢一个人去冒这个险的!
是她害死了桢!
后来的事,苍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发了疯似的想往那堆塌了的石头那里冲,被羽和瑛死死抱着,怎么也挣不开。
再后来,三个人在一片僻静的山坡上,给桢立了个小小的衣冠冢。
没有尸首,只有桢平时最喜欢的那支木簪,还有苍放进去的一块她们一起捡的鹅卵石。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冷得刺骨。
苍跪在小小的墓碑前,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水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羽和瑛撑着伞陪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可怎么拉也拉不起她。
没人知道那个雨夜里她想了什么,又对自己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苍自己站了起来。
她把桢亲手绣的那枚平安结挂在腰侧,轻轻抚平,就好像桢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她看着满脸担心的羽和瑛,扯出一个很僵的笑:“没事了。我们得活下去,活得更好。”
她望向录名司据点的方向,眼里烧起一簇火焰:“还有,我一定要带你们离开那个地方,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