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隶蛊到饲蛊,发作时万蚁噬骨,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陆云章虽然做过暗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未主动滥杀无辜。”
“反而多次凭借自己的小聪明,给将死之人留下一线生机。”
“作为云心观弟子,更是行善积德,在积分榜上都排得上号。”
“所作所为都是受蛊毒所迫,并非本心之恶。”
“还望师叔们明察秋毫,从轻发落。”
清明看了寒攸一眼,又看了看瘫在地上还在揉屁股的陆云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们本也不是死板之人。”
“她所行之事多有不愿,这一点贫道心里有数。”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清正清明本也没有打算判陆云章死罪。
只是吓一吓她。
不过另一套严刑酷法下,也绝对能让陆云章在床榻上惨嚎个十天半月。
陆云章满眼感激地望向寒攸。
可那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劲还没撑过两息,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命保住了又能如何。
体内的饲蛊若是解不开,迟早还是要化作一堆烂肉。
唉……
清露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别急着丧气。”
“傅师叔见多识广,也许能知道些法子。”
“再不济还有百草谷的医师们,就算不能即刻破解,也能拖一段时间让你免受折磨。”
“就是可能需要麻烦你配合她们解毒了。”
陆云章一听,当场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清露的手臂不放。
“大师姐!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么久!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
“行了行了。”
清露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知道了。”
寒攸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阿露姐,你在阵里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清露挠了挠脸颊,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观里师弟师妹满山乱跑,找人实在费劲。”
“后来便在发放的护身符里悄悄塞了追踪符……一不小心,就养成习惯了。”
寒攸低头,从腰间解下令牌,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她看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
“阿露姐真是爱操心啊。”
说起来已经是第二次被阿露姐贴上追踪符了呢。
不过这次,她并不讨厌。
她把护身符重新系回腰间。
捏着那枚符纸,感到了一丝安心。
事情终于结束了。
那根绷的弦一松下来,困意便漫了上来。
寒攸的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往周烬遥怀里又缩了缩。
周烬遥低头看着她犯困的模样,轻声细语。
“困了就睡吧。”
“阿遥,麻烦你了。”
寒攸含混地应了一声,头往她肩窝里一靠,便睡着了。
周烬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几步之外。
姜螭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
寒攸在周烬遥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睡得安稳。
周烬遥把她照顾得很好,没有一丝敷衍。
也许周烬遥真的比自己要合适得多。
两个人门当户对,心意相和,长辈们也是至交好友。
不像她,中间还夹着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夹着她连自己都还没理清的来路。
师祖,你说得对。
但我……有点想放弃了。
苏木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仰着脸看她。
“阿桢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姜螭低头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用了。”
“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她伸手摸了一下苏木莳的头,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石阶上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轻。
周烬遥抱着寒攸正要往回走,清妙从旁边闪出来,伸手一拦。
“周师侄,受个累把寒师侄送到观主那儿去。”
“啊?为什么?”
“应该是有事要谈吧,顺便帮师侄疗疗伤之类的。”
清妙挤眉弄眼了一下。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观主就是这么交代的。”
“信我没错。”
周烬遥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