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差不多。”
“所以中午找我,是因为这个?”
“嗯。”陈也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本来想早点过来,结果一直没结束。”
林绪白靠回椅背里,转头看着他:“那现在结束了?”
“算结束了。”
她听完笑了一下:“所以陈先生大晚上过来,是专门来见我的喽?”
陈也看着她,没立刻接。
车里安静了两秒,他才低声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出差?”
“嗯。”
“去哪儿?”
“南边。”陈也发动车子,语气淡淡的,“有个项目,要过去看看。大概要两三天。”
林绪白听完,点了点头:“所以你过来,是想提前跟我说一声?”
“算是。”
“顺便见一下我?”
“嗯。”
这句话出来,车里静了一瞬。
林绪白偏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笑了一下:“那你这个顺便,倒也挺费工夫。”
陈也也笑了,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车没开远,就停在她家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路边。
这个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路上人少,旁边几家小店还亮着灯。车里也没开很亮的顶灯,只有外面的路灯隔着玻璃映进来,把彼此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林绪白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安全带的一角,忽然发现他们今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话可说。
他已经说完了——要出差,两三天。
她也已经知道了。
可人都到了这里,又好像不是只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一早。”
“这么赶。”
“嗯。”
林绪白点了下头,低头笑了笑:“那看来今天这面,确实见得还挺有必要。”
陈也看着她,没说话。
他今晚的目光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还是沉,还是静,可里面多了点很明显的东西。不是前面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也不是顺手碰一下、扶一下、挡一下风时那种像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而是更直接一点。
更像是,他今天过来,就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
林绪白当然看得懂。
她抬眼看着他,没躲,也没先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陈也先叫了她一声。
“林绪白。”
他的声音很低。
林绪白应了一声:“嗯?”
陈也看着她,停了两秒,才开口:“我明天要走。”
这句话说得太慢了,慢得像是在给后面的话让位置。
林绪白看着他,心口很轻地跳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稳的,只低声问了一句:“所以呢?”
陈也没立刻接。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睛上,再慢慢往下移了一点。那种视线很实,不带掩饰,也不再像前面那些时候一样留着退路。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让我亲一下。”
车里一下静了。
外面有车从路口慢慢开过去,灯光一晃而过,很快又没了。可那一刻,那点外面的声音像一下都退得很远。
林绪白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调皮地说道。
“一下够吗?”
话音刚落,陈也已经抬起了手,手掌落在她后颈,很轻地托了一下,然后人低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前面所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碰触都不一样。
没有留白,也没有试探。
他吻得很强势,带着的力道,像是这一整段时间里所有被她撩起来、被她一步一步往前逼出来的东西,到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林绪白起初只是坐在那里,手还搭在安全带边上,后面就被他越搂越紧,强烈到没办法呼吸,她就抬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很轻地攥了一下。
陈也察觉到了,吻也跟着更深了一点。
车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楚。外面的路灯从玻璃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把这一下靠近压得很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也才慢慢退开一点。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拉开,呼吸却都还近着。林绪白眼睫垂着,唇上还残着刚才那一下的热意,过了两秒才抬眼看他。
陈也也正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东西比刚才更直,也更不遮掩。
林绪白看了他几秒,忽然就笑了。
“陈先生。”她声音有点轻,“你这个出差前的告别方式,挺不讲道理的。”
陈也听完,也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才说晚了。”
她其实并不觉得意外。
从高空酒吧那一晚,到长青湖,再到昨天他把她带去见傅骁,这条路早已注定了今天的结果。今天晚上,他专门过来,告诉她自己要走两三天,再这么坐在车里看着她,索要这个吻,几乎是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
陈也看着她,手还停在她后颈,没立刻收回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两天别乱跑。”
林绪白听完,笑了一下:“你这是出差前的交代?”
“算是。”
“那我要是不听呢?”
陈也看着她,眼里带一点很淡的笑意:“那等我回来再说。”
林绪白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车里的气氛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彻底松下来了。刚才那个吻把很多原本不用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往后,连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更直接了一点。
又坐了几分钟,林绪白才抬手理了理被他碰乱的头发,低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得赶路。”
陈也应了一声。
这次他没再拦她。
林绪白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外面弯腰看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散掉的笑意:“那你去吧。”
陈也靠在座椅里,看着她:“嗯。”
她站在那儿没动,又补了一句:“到了跟我说一声。”
陈也看着她,停了两秒,才低声道:“好。等我回来!”
林绪白这才直起身,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进去了,陈也才低头笑了一下,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夜里的风从车窗外吹过来,带一点凉意,可他唇角那点笑一直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