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言不发,只剩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在这么安静的氛围里,祁怀寻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突兀。
“你饿了?没有吃早饭吗?”
“吃了,但是也没吃多少。”
“我看临阳的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人均消费还挺低的,要不要去尝尝?”
祁怀寻一听是日料店,有点担心自己的钱不够,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余额,段向新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说:“两个人五六十就可以吃饱。”
这下祁怀寻才欣然答应:“好啊,不过我得跟我阿姨说一声,让她不用给我做饭了。”
祁怀寻跟刘燕交代了一下,就收起了手机。
外面雨势不减,在水汽氤氲中逐渐模糊了外面的模样,楼房蒙在雾里,就像看不清又摸不着的虚无之境。
车子来到临阳的市中心,在一家叫北海道的餐厅前停下。
一推开门就是扑鼻而来的海苔味,店内是日式装修。他们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后,扫桌上的二维码下单。
“他们这里的寿司种类还挺多的,卖相也不错嘛,你挑几个你喜欢的。”段向新扒拉了几下手机,递给祁怀寻。
祁怀寻随便挑了几个便宜的,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在等餐的间隙,段向新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月底吧,具体时间也没有通知。”
“你以后还想去看海吗?”
祁怀寻撑着下巴,闻言一顿,随即会心一笑:“想啊,看海怎么会腻呢?”
“我倒是挺想再去永南看一次海鸥,这一次没有赶上好时候。”
“你们心理医生有假放吗?”
“有年假,不过每次都赶不上好时候。”段向新自嘲的笑了一声。
“马上就高三了,假期越来越少了。”
段向新道:“你还年轻,以后去看世界的机会有很多。”
“有那个时间和金钱再说吧。”
等他们点的菜全部上齐后,都乖乖的闭了嘴。
祁怀寻咬了一口肉松寿司,却一个没兜住,掉了一些肉松出来。他刚想伸手去拿纸,段向新却比他抢先一步,抽了一张纸递给他。
“谢谢你啊。”
“没事,快擦擦吧,别掉衣服上了。”
吃饱喝足也该回家了,坐在车上时,祁怀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这顿饭多少钱?我a给你。”
“不用给了。”
祁怀寻惊异:“啊?”
“你点的那些加起来都不到二十,这点小钱就算了吧。”
“这还小钱啊?”
“这顿就当我请了,就算是你给我当导游的费用。”
祁怀寻面露难色:“可是我又是蹭你车,又是让你帮我兜底的,这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句话,祁怀寻感觉呼吸一滞,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我得想个法子来还他这个人情。祁怀寻心想。
“你要是我哥哥该多好。”祁怀寻说。
段向新笑而不语。
祁怀寻问:“你待会去家里吗?”
“去,明天我就要上班了。”
祁怀寻点点头。
车子停入地下室,他们各自捡好自己的东西,走向电梯口。
祁怀寻发现段向新比他高了一个头,腿也比他长,却每次都和他并肩走着。
——段向新是在故意放慢脚步等他。
默默跟他不是很熟,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关爱,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有点让他受宠若惊。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两人各回各家,祁怀寻坐在门口换拖鞋时,刘燕正端着一盆糕点放在餐桌上。
“你怎么还做了糕?”祁怀寻指着糕点问。
“特地买了绿豆做绿豆糕,夏天吃了消暑。”刘燕拎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我去拿碗来装点。”说着就去厨房拿碗。
“你拿碗干啥?”刘燕鼓着腮帮子问。
“拿去给那个心理医生吃点,上次人家都给我们吃的东西,还不得还个礼?”
刘燕闻言也没有多问。
祁怀寻端着糕点敲了敲段向新的门。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门才开,段向新湿着头发,毛巾搭在肩上,身边浮着一层水汽。
“你怎么来了?”段向新没有戴眼镜,白皙的脸被水洗练得更加透亮。
“给你送点绿豆糕,我们家自己做的。”
段向新双手接过碗,拎起一块糕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我家阿姨亲手做的。”
“你阿姨手艺真好。”
“这些就当还了你送我回来的人情,你可别嫌弃啊。”
“放心吧,我怎么会嫌弃?”段向新倚在门边,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祁怀寻挥手向他告别。
“拜拜。”
回到自己卧室,他从抽屉里掏出自从放假以来就没碰过一下的暑假作业。
祁怀寻咬着笔头,盯着题目发呆。
半晌他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戳开揭森的头像。
祁怀寻:你作业写到哪了?
揭森:已经写完了。
祁怀寻:写这么快?
揭森:都是抄的[龇牙]
祁怀寻:有实力,你也不怕邱海梅骂死你?
揭森:那咋了?这作业写了她又不讲,写了干嘛?反正我这些假期作业从来都不自己写,都是抄的。
祁怀寻:算了,我也懒得写了。把答案发给我,我也要抄。
祁怀寻平时很少抄作业,但在特殊情况下是例外。
揭森效率倒挺高,直接发了一份文档。
祁怀寻:你哪来的这个答案?
揭森:我一个在普通班的朋友给我发的,说普通班和重点班都发了,就我们竞赛班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