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停在小区后面的停车棚,他和刘燕一起等电梯。随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下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俊脸。
段向新轻挑一下右边的眉毛:“现在才放学啊?”
“嗯。”
“要不要跟我去吃烧烤?揭森也在。”
祁怀寻心里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了一句:“哪儿?”
“揭森他妈开的烧烤店。”
“阿姨,我能去吗?”
“去吧,别回来太晚就行,别喝酒啊!”
段向新向刘燕保证道:“到时候我会送他回来。”
“那走吧。”祁怀寻卸下书包给刘燕,跟着段向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
两人走在昏暗的地下室,祁怀寻低垂着眼,段向新道:“怎么了,有心事?”
“考试没考好。”
“行了,考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它了。安安心心吃烧烤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祁怀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苦笑。
“揭森他妈妈什么时候开了个烧烤店啊?我怎么不知道?”祁怀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他没告诉你吗?”
“没——他妈妈的手艺怎么样?”
段向新转动着方向盘:“挺好的,我以前经常带同事去那里吃。”
“我要来的这事他们知道吗?”
“刚刚就发消息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哦,对了,我一个同事也在。”
“是不是那天跟你一起来开心理讲座那个姓张的?”
段向新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是他?”
“感觉你们两个关系挺好。”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
“哦?居然还是竹马之交?你们不会一起约定好了来当心理医生吧?”
“那倒不是,自从我初中搬完家之后就没跟他见过面。直到当初公司面试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当时我心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白天就能撞鬼?”
祁怀寻轻笑了一声。
车子驶过了临阳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这里夜夜笙歌,即使到了晚上十点临阳大部分地区都已陷入了沉睡之中,可这里还是灯红酒绿。
揭森妈妈的“一方烧烤店”就位于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听说一个月的租金就高达上万元。
临阳虽然是个四线城市,但这里的消费可一点都不低。随随便便买几件衣服可能都上千了。
揭森已经坐在外面的座椅上了,看到他们来,热情的招呼着:“你们怎么才来?等你们好久……你怎么也来了?”
“他拉着我来的。”祁怀寻拉了个椅子在揭森旁边坐下。
张宣伟瞟了一眼眼前的这位少年,这个人他记得,就是因为他那句“我没有最爱的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张宣伟把菜单递给祁怀寻和段向新:“喏,拿去点吧,我们都已经点好了。”
祁怀寻随便点了几串羊肉串和一些素菜,而段胜勋则是十分大方的,点了好几个肉菜,末了还有一些不快的说:“怎么点这么少啊?你们吃得饱吗?”
“行了表哥,你别点太多了,到时候吃不下。”
“来这里就要吃的尽兴,玩的尽兴。”
张宣伟肩膀一耸,笑道:“刚好我点了几瓶啤酒,你这个小表弟会喝酒,但不知道你带来的这位会不会喝?”
“我会。”祁怀寻点点头。
“我是喝不了咯,今天开了车。”段向新向张宣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还好我今天没开车,扫了个共享单车过来。”张宣伟心宽体胖的往后一靠,宽大的t恤罩在身上,衬出他清瘦的上身。
张宣伟与段向新身上那股温柔沉静的气质不同,反倒有点玩世不恭。
“我记得你是姓祁吧?”张宣伟眯着眼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穿着校服的祁怀寻。
“嗯。”
“可以认识一下吗?你应该不介意认识我这种已经出了社会的吧?”
祁怀寻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我叫张宣伟,弓长张,宣布的宣,伟大的伟。”
“我叫祁怀寻,怀孕的怀,寻找的寻——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伟哥?”
桌上几个人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张宣伟无奈扶额苦笑:“叫宣哥吧。”
“好好好。”祁怀寻悻悻道。
“来,上菜喽!”揭母端着一盆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依次摆上桌。
“谢谢阿姨。”祁怀寻向揭母道了谢。
“哈哈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揭母笑得嘴都合不拢,大概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较讨喜,眼尾的皱纹都挤在一块。
“慢慢吃啊,吃饱来。”揭母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冲众人咧嘴一笑,就忙不迭的钻进后厨。
能在临阳最繁华的商业街开这么久的烧烤店,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肉质鲜嫩,孜然与辣椒恰到好处,就连最简单的韭菜都烤的辣香四溢。
“你妈的手艺真好。”祁怀寻吃的满嘴流油,嘴角都沾上了辣椒沫。
揭森喝下一口啤酒,潇洒地“哈”了一口气:“那必须的,十年老字号。”
段向新接话:“再努把力,争取当上百年老字号。”
“放心吧,如果我以后考上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话就来接管我妈这家烧烤店。”
“不错,有理想。”祁怀寻向他竖起大拇指。
祁怀寻拉开啤酒的拉环,对着嘴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从喉咙凉到胃里,什么忧愁都忘了。
“今天借酒消愁吧。”段向新凑到他耳边道。
祁怀寻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上:“差不多。”
“少喝点酒,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我自己有分寸。”
酒足饭饱,他打了一个饱嗝,桌上早已杯盘狼藉。段向新抓起手机起身:“这顿我请了。”
其余几人都是一副“你是我义父”的表情。
祁怀寻的肚子都鼓了起来,揭森喝的伶仃大醉。
祁怀寻视线下意识往周围一看,锁定在一对从奶茶店出来的中年夫妻。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祁怀寻瞳孔一缩。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碎花裙,笑靥如花挽着旁边大腹便便男人的胳膊。
那是他妈——邹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