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寻站在门边伸了个懒腰,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刘阿姨。
“喂?”
“怀寻,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啊?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哦,我来我爷爷家了,忘记跟你说了。手机没开流量,没看到消息。”
“那你吃了中饭吗?”
“我在我爷爷家吃,晚饭也在他家吃,到时候我打电话叫你来接我。”
“行。”
“怀寻,爷爷给你煎个荷包蛋好不好?”厨房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祁振华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好啊。”祁怀寻在一旁洗着芹菜。
“好久都没有吃爷爷家的菜了,想不想念这个味道?”
“想。”祁怀寻一把捞起水里的芹菜放到菜板上。
“想的话以后就多来爷爷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给你做饭吃。”
祁怀寻一边擦手上的水珠一边回道:“没时间啊。”
“你们周六下午不是会放假吗?你让你家阿姨送你过来。”
“那不行,那来回太麻烦了,得耽误好多时间呢。”
祁振华脸上略显遗憾。
客厅木桌上铺着一层油腻的塑料桌布,祁振华炒了一盆辣椒炒肉和一盆芹菜炒木耳。
祁怀寻饭碗里放着一个荷包蛋,还特地淋了点酱油上去增加风味。
爷孙两人静静吃着饭,祁怀寻注意到祁振华只吃芹菜和木耳,那盆辣椒炒肉只有自己在吃。
“爷爷,你怎么不吃肉啊?”
祁振华道:“我不爱吃肉。”
“你那么瘦就应该多吃点肉。”说着,祁怀寻就夹了一块肉到祁振华碗里。
祁振华又把肉夹了回去:“你吃你吃,爷爷牙口不好,嚼不动肉。”
从小到大和爷爷生活了这么久,他都没见祁振华吃过肉。
祁振华说:“以前条件艰苦,都吃不上什么肉,现在条件好点了,但有点不太习惯肉的味道。”
祁怀寻低头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都有这种条件啊,不知道多吃点肉补补身体吗?”
“吃素吃了这么久也习惯了,这些肉是爷爷专门买来给你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将来要长得比爷爷还高,知道吗?”
祁怀寻重重地点了下头。
吃完饭后,祁怀寻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祁振华赶紧拦住他:“我来我来我来。”
“哎呀,不用,我来洗碗。”
祁振华仍然不放心,一直站在厨房外,生怕他把碗打了伤到自己。
“小心点,别把碗打了。”
祁怀寻背对着门口,闻言扭头回道:“我又不是不会洗碗,怎么可能会把碗打了?”
“要不下午也在这里吃吧?”
“好。”
“跟你家阿姨说了没?”
“说了。”
忙完一切后,爷孙俩端着板凳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剥豆子。
中午过后的村庄陷入一片静谧,巷子的风凉爽舒服。
祁怀寻仰头任由风从衣领里灌进来,风轻轻吹动发丝,灼热的夏天似乎成了过去式。
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了。祁怀寻心想。
自己每天都在为学业奔波,却不曾慢下脚步去享受生活的宁静。
说起来,他倒是有些怀念小时候,每次一放假他父母就把他丢在乡下,那个时候作业不多,也没什么学习压力,每天都是在外面疯玩,常常大汗淋漓的回来。
祁怀寻下午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家里的电视还是老旧的数字电视,不仅经常卡顿,画质还很模糊,但他却乐在其中。
等吃过晚饭时,天已经黑了。
临走时,祁振华去厨房里装了很多菜,拎给在门外的祁怀寻。
祁怀寻接过沉重的塑料袋:“哎呀,爷爷,你这也太多了吧。”
祁振华又拎了一篮鸡蛋:“不多不多,这里还有还有一篮鸡蛋,拿去送给你那个朋友,就当做是还人家的恩情。”
祁怀寻感觉盛情难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挂在刘燕电动车前面的挂钩,然后跨上电动车:“爷爷再见!”
刘燕拧动电动车,祁振华在后面喊道:“再见,要好好读书,不要调皮捣蛋!”
身后的声音,埋没在夜风中,越来越小。
祁怀寻扭头用手做喇叭状喊道:“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祁振华静静的站在门口,屋内洒下的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拂过他脸上深刻的皱纹,披在肩上的外套随风而动,像是一根在大风中燃烧的蜡烛。
回到家,刘燕一边把菜放进冰箱,一边啧啧称赞:“你爷爷家这些菜真好,你看这叶子又大又绿。”
祁怀寻端着一杯瓶装牛奶:“他自己种的,平时很少打农药,所以新鲜。”
“你爷爷对你真好,给你弄那么多菜。”
“从小到大,除了我姐姐,我爷爷跟我是最亲的。”
“那你奶奶呢?”
祁怀寻沉默了几秒,随后耸肩一笑道:“我奶奶很早就过世了,我都没见过她。”
刘燕怕戳了他的逆鳞,于是立马转移话题:“这鸡蛋看起来也新鲜啊,是自己养鸡下的蛋吧?”
“对,正宗的农村土鸡蛋,我爷爷说让他把这个送给段医生。”
“段医生,你爷爷还认识段医生?”
“噢,没有,是他送我去爷爷家的。”
刘燕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准备明天早餐要用的食材。
祁怀寻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我回房写作业了啊。”
作业还有很多没写,祁怀寻从晚上八点一直写到次日凌晨两点才把作业全部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