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临放弃解释,破罐破摔:“我妹,明歌。”
明歌补充了一句:“不是亲生的,我是……在他家住一段时间。”
明歌的姓不算常见,听到这个字,大家差不多都清楚了他们的关系。
陈夏非常直率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噢——你好,你好漂亮呀。”
不一会,他们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对面的江乐把菜单递给程嘉临,程嘉临伸手接,她却顿了几秒钟才放开。
江乐低下头,粉意缓缓爬上脸颊,她笑了一下,柔声细气地说:“我们没想到能遇见你,可能点的不够,你想吃什么就再加吧。”
明歌把江乐羞涩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想偷看程嘉临的反应,又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眼神偏了一半,撇撇嘴收回,在口袋里转唇釉玩,把唇釉外包装捏得温热。
程嘉临仔仔细细地看菜单,发现这一整面菜就没几样病号能吃的。
走是来不及走了,他千挑万选,点了道鱼片粥。
说起来,宋阿姨好像提过明歌现在不能吃发物,鱼是应该不是发物吧?
赵奕潇是个话痨,吃饭都堵不住嘴,语气十分夸张:“我真是服了,上回程嘉临翘课,我后来问他原因,你猜怎么着,他说他原本只是不小心睡过了早读,都准备出门了,结果老吴第一节课提前几分钟给他爸打电话,说他不来上课全班就等着他,试图以愧疚激起我程哥上课的积极性。咱少爷面子多贵啊,老吴都把话放出来了,他当然不可能再去了。”
陈夏靠着江乐笑得筷子都夹不住菜,江乐赶紧用漏勺帮她捞了一下,打趣程嘉临:“这事儿都传到我们班了,我们班班主任还让我们把你当反面例子,不要觉得自己偶尔考好一次就能违反学校规定了。”
“还特意提他超常发挥考得好,你们班主任真的对这次班级平均分排名很在意啊。”
“是啊,他还以为这学期我们班每次都能考第一呢,谁知道快期末了翻车,他可生气了,把我们班没考好的那几个都骂了一遍。”
程嘉临无语:“你们班老王怎么还有两幅面孔,他在我们班讲课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陈夏:“其实老吴这事儿办得也挺离谱,他后来不是还把明阿姨叫到学校了吗,我那天去办公室拿改好的作业,刚好听到老吴和明阿姨谈话。阿姨特硬气,话里话外一边捧着老吴一边帮程嘉临说话,后来老吴说不过她,就对着我撒气,问我怎么收作业之前不检查一下正确率,改作业改得他心脏病要犯了。”
陈夏越说越激动,“他是不是更年期啊?谁规定我们课代表还要帮老师检查作业的?”
“明阿姨”指的是谁不言自明,明歌想起昨天明诗悦落泪的脆弱模样,心想,原来她妈妈对外可以既强势又护短。
“妹妹,妹妹,明歌妹妹!”
“啊?”明歌回过神来,赵奕潇在对面叫她,“你不是宁城本地人吧?你是哪里人啊?”
明歌回答:“江明。”
赵奕潇笑出一口白牙:“诶,那不是巧了吗。”
程嘉临瞥他一眼:“巧在哪?你也是江明人?”
“巧在我身为宁城人,做过江明的卷子!”赵奕潇假模假样地大叹一口气,“你们江明的卷子好难啊,尤其是数学,我写了三个小时都没写明白。”
陈夏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得了吧,你哪来的连续做三小时数学卷子的毅力。”
他们太熟悉了,有相似的生活环境,共享老师、作业、同学、朋友,哪怕所聊的话题与明歌相关,明歌插话的时候也寥寥无几。
一行人闹完了,赵奕潇问:“要不要加个微信?你是不是刚到宁城?在这边如果没有熟人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儿啊。”
明歌看了程嘉临一眼,他专心挑鱼,没发表意见。
明歌就说:“哦,好。”
吃完,程嘉临说:“我们俩先回去了。”
江乐筷子还悬在半空,闻言赶紧放下:“啊,这么快啊……”
程嘉临点头:“嗯,先祝你新年快乐,开学再见。”
明歌跟着程嘉临走到外面,一个小孩子跑得太急,扑到明歌腿上。明歌把她拉起来,回头时透过玻璃,看到江乐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神情纠结,陈夏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江乐抿了抿唇,追出来。
孩子的母亲连声向明歌道歉,明歌顺势站得离程嘉临远了些,江乐刚好出来,在程嘉临面前停下。
江乐低着头,指尖不停摩挲礼盒的边角,“春节礼物,我本来是想开学带给你,既然遇见了,就先给你吧。”
程嘉临还没开口,江乐立刻强调:“大家都有份的。”
她这么说了,程嘉临没办法拒绝,只好接过,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准备,开学补给你吧。”
孩子妈妈带着小孩走远了,明歌目送她们走进一家奶茶店,突然觉得自己很渴。
宁城实在太干燥,她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总是容易感到口干舌燥。
明歌想,她真的,很不喜欢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