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坐在第一考场一号位,紧靠着前门,最后一场考英语,考试开始后半小时,明歌看见郑心榕匆匆跑上来。
第四考场在走廊的另一端,明歌考完收拾好东西回去,整条走廊只剩郑心榕一个人蹲在考场门口哭。
郑心榕错过了整场听力,考出高中三年最差的成绩。
那天明歌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下楼。
日历翻到了七月。
宁城的气温还不到三十度,可是太阳烈得吓人,天空比海水还要蓝,一片云都找不到,晒得人走在路上睁不开双眼。
赵奕潇和陈夏已经适应了国外的时差,两人都在英国,每天轮流在朋友圈吐槽白人饭难吃。
明歌没再见程嘉临和江乐有过联系,程嘉临一开始每天都出去学车,拿到驾照后,就天天和她窝在一间房里,明歌做完卷子就和他玩游戏,接受过明歌手把手的教学,程嘉临进步明显,现在上她号,已经不至于连跪好几局了。
明诗悦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程明谦也时常不在家,好在程嘉临的录取通知书比较懂事,在他们两个难得的休息日里送达。
通知书是明歌陪着程嘉临一起回学校取的。他们在年级组办公室楼下遇见了江乐,明歌进校门前就看到了今年的高考红榜,对江乐弯眼睛:“清大最好的专业,学姐,恭喜你。”
江乐笑着说谢谢。
回家后,程明谦捧着那张写着“江明大学”的通知书,各种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爸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个公寓怎么样?”
“有点麻烦,到时候再说吧。爸,我想先去江明玩儿一趟。”
不知道程嘉临怎么和两个大人说的,总之明歌洗完水果走出来,程嘉临就宣布,要和她一起去江明旅个游。
“程叔叔和我妈妈不去吗?”
“他们忙,没空。你陪我去吗?”
程嘉临眼睛亮亮的,从头到脚写满了期待。明歌觉得没必要拒绝,答应了。
出发日期定在一周后。
程嘉临仿佛患上了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出发前一天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飞机刚开始起步滑行就脑袋一歪,在明歌肩上睡得昏天黑地。
下了飞机,明歌轻车熟路地带他去她家——那套她和苏海住了八年的房子。
他们没订酒店,明歌说江明的家空了半年,想回去看看。
程明谦自然不会反对,出乎明歌意料的是,明诗悦竟然也没提出意见。
明歌控制不住去想明诗悦藏起来的那张照片。
江明。苏海。她。
明诗悦是否没她想象中那样厌恶这个地方?
程嘉临作为一个北方人,对南方的夏天显然缺乏敬畏之心,从容不迫地从机场出来,进到家门,已经热得话都说不出来。
明歌开了空调,“……有这么热吗?从下出租车到上楼,才三分钟的路都不到。”
程嘉临对明歌一拱手,心服口服:“是在下失敬了。”
明歌被他逗笑,把他赶去洗澡。
明歌提前请人打扫过这间房子,给程嘉临收拾出一间客房。程嘉临洗完澡走出来,没看见明歌。
“小歌?”
程嘉临找了半天,最后在阳台发现了她。
明歌点了一堆外卖,全都端到了阳台的圆桌上。
“你又不吹头发。”
明歌拢了拢湿漉漉的发尾,“忘了。”
“吹风机呢?”
明歌为了自己的刘海着想,这次坚决不肯让程嘉临帮自己吹头发,撒谎说饿了想赶快吃饭,程嘉临无奈,问她要了条干毛巾,仔仔细细擦她的发尾。
这半年,明歌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刚见面时只到肩胛骨,现在已经能盖住她大半个后背。
明歌眼睛颜色浅,头发颜色也浅,在夕阳下折出灰棕色的偏光。
柔软的发丝落在程嘉临手心,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轻轻嗅闻。
小苍兰味,钟点工统一买的,他们从宁城来到江明,身上还是同样的气味。
“哥,哥哥,可以了,你不饿吗?”
明歌上半身前倾,头发就从程嘉临手心滑走。
程嘉临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明歌回头叫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