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临一出来旅游，购物欲就爆炸增长。

明歌拦不住程嘉临批量购入那些是买谁是冤大头的纪念品，只能尽力保证这位人傻钱多的大少爷不被坑得太过头。

程嘉临也不是真的人傻钱多，他没傻，只是路过什么地方，看到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总想着给程明谦带一份，给赵奕潇带一份，认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一份。

买了一圈，行李都从最初的准备托运变成干脆邮寄了，程嘉临还没找到能送给明歌的礼物。

难办就难办在明歌本来就是江明人，他难道给一个江明人送江明纪念冰箱贴？

程嘉临边打蛋边琢磨，这好像有神经病。

芝士片被妥帖地盖到吐司面包上，程嘉临把空气炸锅推进去，按照教程上说的，定时十分钟。

他早上……也不能算是早上了，十一点多醒来，路过明歌房门口，听到了她的闹钟。

响了半天都没人关，程嘉临自作主张地探进去一颗头，被子鼓起一个包，一只细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把震个不停的手机扔到地板上。

程嘉临走过去帮她把手机捡起来，关掉闹铃。

他勾了勾明歌没收回去的手，问：“还想睡？”

回应他的是隔着一层被子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程嘉临无奈地笑了笑，把明歌的手还回去，做好了饭，在盘子底下压了张字条，出了门。

明歌两眼一睁，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半。

“哥，哥哥，程嘉临？”

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明歌戳开程嘉临的对话框：“你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程嘉临敲来一通电话。

程嘉临：“醒了？”

明歌：“醒了。你怎么没叫我呀。”

程嘉临闷闷地笑：“闹钟响得楼下邻居都要找上门来了，还怎么叫你？”

明歌小声反驳：“我哪有睡得那么熟。”

“我把你闹钟关了，你起不来，就没叫你。早饭……呃这个点就当它是下午茶吧，在桌上，你吃一点。”

说来说去就是不告诉明歌他去哪里。

明歌慢吞吞地洗漱完，站在餐桌前观察程嘉临做的芝士吐司。

程嘉临可能真有点做饭的天赋，只要教程靠谱，他就能弄出一模一样的来。

长相可口，味道也还行。

且从来不莫名其妙地灵机一动。

明歌吃完了，觉得口渴，想吃水果。

冰箱里没有，明歌原地思考了一下，外卖不如自己下去买来得快，于是换了衣服和鞋，下楼。

这一天是七月十九日，她回江明的第五天。

前四天陪着程嘉临满市乱逛，昨天还在夜市暴走两个小时，她一觉睡到下午，也是人之常情。

程嘉临可能又刷到什么纪念品商店跑去买买买了，明歌如果听到闹钟爬起来，就能趁他单独行动，去老城区看望一下贺奶奶。

贺希今年刚中考完，上个月告诉明歌他考上了明歌以前读的那所省重点，他父母要带他出国玩儿，明歌就没告诉他自己七月份会回江明的事情。

江明有地方住，她和程嘉临就没提前定回宁城的日期，程嘉临原话是他不仅要玩景点，还想去江大校区和老城区走走看看，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再回。

程明谦觉得程嘉临玩心太重会影响明歌学习，明歌摇摇头，说她刚好在江明多住一阵。

所以还有时间，不着急，等过两天程嘉临想去老城区玩，她就顺路去看看贺奶奶。

还有时间。

七月份的江明真的很热，五点多太阳还是烤得明歌皮肤有点痛，她一身黏腻的热汗，明歌买完水果，明明应该早些回去，脚步却快不起来。

小孩子这个点都上完补习班回来了，明歌拎着买的苹果和桃子慢吞吞地往回走，被不看路的小孩子撞了一下。

她的桃子掉出去一个，滚到绿化带旁边，明歌捡起来一看，撞烂一块。

粉色的桃肉皮开肉绽，像一道伤口。

桃子汁液混着脏污粘到明歌指缝中，明歌另一只手摸了半天，没带纸，只好把烂掉的桃子丢进垃圾桶，别扭地张着一只手回去。

今天的电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明歌手心胶黏，心里越来越烦躁。

电梯终于到了。明歌上楼，看到家里门大敞着。

程嘉临背对着她站，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身用力抱住她。

“哥……哥，怎么了，说话呀？”

程嘉临大手覆上明歌的后脖颈，将她的脸压进自己颈窝。

“小歌，”程嘉临声音颤抖，“明阿姨出事了。”

这一天是七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