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指指她脑袋：“磁悬浮的。”

明歌：……

突然想念她哥了，虽然爱在她打瞌睡时掐她酒窝，但从来都下手很轻，还不说冷笑话埋汰她。

“哎，你别睡了，咱俩唠两句啊，写纸条也行，我都无聊死了。”

明歌脑袋嗡嗡作响：“我都还不认识你啊？”

同桌瞪大了眼，指着课本扉页的“于秋言”三个大字，又指指自己：“你不认识我？”

身旁的男生小麦色皮肤，大眼睛，高鼻梁，薄唇，遮住上半张脸有点像晒黑了的程嘉临，长得有点好看，但明歌对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均毫无印象。

于秋言：“姐姐，从你转学过来之后我就变成了万年老二，上个学期总共四期光荣榜，四期我的照片都在你旁边，你说不认识我？”

明歌：“……我没注意过红榜。”唯二两次看门口那个榜，一次是程嘉临拿进步之星，还有一次就是程嘉临那一届的高考榜。

“因为你我奖学金都减半了好不好——”

于秋言看起来被明歌气得不轻，声调陡然拔高，明歌想叫他安静已经来不及了，啪啪两声，刘茜两个粉笔头就飞了过来，于秋言躲得倒快，明歌没有过这种经验，猝不及防被正中脑门。

“我在上面讲，你们两个在下面讲，跟我比谁嗓门大呢，是吧？自觉点，外面站着去，别挡到后边同学看黑板。”刘茜说。

无端被连累，明歌捂着头，又气又无语，看也不看于秋言，走到门外，靠墙，站好。

于秋言心虚地跟到她旁边，安静了没一会儿，又不老实地杵了明歌一下：“你家不是给宁外捐过图书馆吗，刘茜连你都敢罚站啊。”

“你不要再捣我了，很痛。”明歌无力纠结是不是真的全校都知道这回事了，“是我哥家里捐的图书馆，他和我没有血缘，图书馆跟我没关系，你安静一点行不行？”

于秋言闻言真的安静了下来。就当明歌以为他无话可讲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这次没随便杵她：“哎。”

明歌不想理他。

“明歌，明歌。”

明歌忍无可忍；“要干嘛呀？”

于秋言：“没。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以前同桌是男生，平常都那个力道叫他的，刚弄疼你了，对不起哈。还有，连累你开学第一天就罚站也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咱俩可能还要做一年同桌呢，不能刚认识——虽然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反正不能闹掰。”

于秋言说完，走廊尽头传来下课铃，刘茜从教室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进去吧。明歌，你留一下。”

于秋言如蒙大赦，溜得比谁都快。明歌站在原地，等着刘茜开口。

刘茜没急着说话，先认认真真地看了明歌一会儿。

这孩子来宁外之后身上发生了许多事，她以前的班主任林霞特意嘱咐她多关照一下这小姑娘。

“新环境需要时间适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刘茜说，“我让你们罚站，是因为你来破坏了正常课堂纪律，不是要针对你。于秋言这孩子我找他班主任了解过，活泼，人不坏，你俩成绩都好，你跟他同桌，要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明歌点头：“我知道。”

刘茜又问：“家里还好吗？”

明歌不知道刘茜知不知道明诗悦的事，也许知道，也许只是随口一问。她选了最安全的回答：“还好。”

刘茜没再追问，摆了摆手让她进去。

明歌回到座位时，桌上多了一盒没拆封的酸奶。

“赔罪的。”于秋言下巴朝牛奶扬了扬，“你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带。”

明歌看着那盒牛奶，因为怕麻烦习惯性地接受向于秋言说谢谢。于秋言见状，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行，翻篇了。”

明歌没应声，但也没再觉得他烦。

晚自习正式开学后才开始，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就能放学。程嘉临进明歌教室和进自己教室一样，轻车熟路地半靠在她座位旁，手里转着车钥匙，“回家了，妹妹。”

“你进来也太熟练了。你要开车带我回去吗？你真的开熟了吗？”

“我一个多月前还坐在这间屋里上课呢。”程嘉临转腻了钥匙，改摸明歌头，“什么话，就是开熟了才敢来载你的啊。第一天开学感觉怎么样？”

明歌想了想，如实交代：“被罚站了。”

程嘉临愣了一下，然后乐了，是那种很轻快的笑：“我都没被刘茜罚站过呢，你怎么回事儿啊？”

“同桌害的。”明歌面无表情地示意他看于秋言空荡荡的座位。

程嘉临笑着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楼梯口走。

盛夏的夕阳将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夏天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