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哄哥哥好难。
“好了,逗你的。”程嘉临抽空看了明歌一眼,勾了勾嘴角,“好骗死了。”
程嘉临收拾行李效率很低,箱子早就摊开在地板上,今天放两件衣服进去,明天放两双袜子,鞋子均匀地铺撒在四周,断断续续装了三天,还是毫无逻辑乱七八糟的一团。
进他房间比扫雷差不到哪去,别说别人,他自己看着一地的行李都不想多待,这几天都死皮赖脸地蹭明歌的房间午睡。
明歌在上学就还好,下午有大把可挑选的时段供程嘉临小憩,周末一到明歌就要夺回她的床的全天使用权,回家吃完饭洗完澡第一件事就是监工程嘉临收拾行李。
程嘉临蹲在箱子旁边,明歌盘腿坐在他床沿,程嘉临一旦开始走神,就会被明歌提醒。
“你简直像万恶的资本家,要在工位上装监控,员工上厕所超过五分钟你都要给他们扣钱。”被催第三次后,程嘉临低声嘟囔。
明歌:“我听得一清二楚。”
程嘉临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住?”
明歌想了想:“下周吧?宿舍申请也要等一段时间。”
程嘉临叠衣服装箱,半晌,闷闷不乐道:“我走之后,你又变成一个人了。”
“你住学校,万一有什么事,谁来照顾你。”
“有室友呀。”
程嘉临:“室友和你又不熟。”室友哪有我好。程嘉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说话了。他把箱子拉链拉上,又拉开,拿出来一件外套,叠好,放回去。
明歌看着他,“哥。”
过了好一会儿,程嘉临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干嘛。”
“你到学校也是一个人了。”
“那不一样。”
明歌一愣,愣完觉得好笑,程嘉临搞错了很多东西,他是哥哥,但从明诗悦离开之后,害怕变成一个人的是他,而不是明歌。
他不愿意承认,可能这是身为年长者的自尊心作祟吧,明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配合他道:“是呀,我一个人待在学校里,没有哥哥陪着,多难受。”
“哥哥比我厉害,一个人出远门都不需要人担心的。”明歌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那我要怎么办,我只能见缝插针地给哥哥发消息,打电话,我上完晚自习都很晚了,哥哥一定要接到我的电话呀。”
程嘉临被她逗笑:“你就演。这演技要是去当演员,十八线都演不上。”
“无所谓啊,我去当花瓶。反正他们都会看在我漂亮脸蛋的份上喜欢我一点。”
“今天那个小男生也是?”
程嘉临这一句问得明歌猝不及防,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说于秋言?可能吧,我没注意过。”
程嘉临“哦”了一声。他把叠好的T恤压进箱子角落,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研究怎么摆才不占地方。
他没再多问。
*
程嘉临下午四点的飞机,在家里赖到一点多才出门,进机场后一路狂奔到值机柜台,明歌靠在他身上大喘气。
上一次跟着程嘉临狂奔,还是被张主任当成早恋小情侣抓。
明歌戳他腰,“就不能早一点吗。”
程嘉临还是那句话,“我走了你怎么办啊,还不是想多陪陪你。”
到底是谁陪谁。
值机,办托运,接下来是安检,明歌不能再向前了。
程嘉临朝她挥手。
她好像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身边的人离开。
苏海、明诗悦、程明谦,现在终于轮到程嘉临,这一刻明歌才发现程嘉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在习惯空白处都被程嘉临填满的热闹之后,她有一点点不想再一个人。
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很快就会回来,回来的那一天,如果他拥抱她,她也许能闻到他从江明不远千里带来宁城的湿润的水汽。
程嘉临最后一次回头,明歌对他弯弯眉眼,口型里,她说:
回头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