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试试这双。”顾笑说。

“我靠，”等余莫图正眼看去，突然顿了顿，“你选的都些啥啊......荧光红配荧光绿？”

“咋了。”顾笑说。

“这玩意卖得出去吗，衣服都搭不了。”余莫图盯着这鞋，光脑补自己穿上的样子，就觉得浑身别扭。

他心想，挺跳脱挺活力，还我是死气沉沉更好。

“我觉得挺好看啊，跑步脚感也不错。”顾笑嘴里嘀咕，攥着那款篮球鞋翻来覆去地看，眼都黏在上面了。

“你挑你喜欢的。”余莫图说，“别听我的。”

“那就红色。”顾笑决定了。

“新年新气象，这双是我们店今年的限定新款哦，打八五折呢。”导购嘴角笑开了，过节之前又喜提一单。

“就是，红色好，喜庆啊。”顾笑冲余莫图挤眉弄眼，突然伸手胡乱揉他的头发，踩着新鞋去前台结账了。

幼稚啊。

余莫图嘴角抽了抽，看着顾笑的背影，头顶那撮呆毛翘得老高，暖风机一吹就跟着乱晃，看着软乎乎的。

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下一秒又缩回了手。

“怎么了？”顾笑回头。

“没什么。”余莫图清了清嗓子，语气端得特老成，“你又长高了啊。”

“没长啊，”顾笑狐疑地瞥他一眼，拎着购物袋晃了晃，“你要不要买？”

余莫图正要说不了，导购见缝插针：“买两双七折，这位小帅哥一起？阿姨可以重新给你们算价格。”

“我靠！”顾笑眼睛一亮，搭上余莫图肩膀，“图哥买！”

“？”余莫图震惊，“......你好我拿双袜子凑单行不？”

导购说：“不可以呢亲，袜子不参与折扣呢。”

下一秒，一八五的壮汉朝他肩膀上一靠，噘起嘴卖萌。

“陪我买一双嘛图哥，好不？”顾笑说。

“......行。”余莫图咽了咽唾沫。

导购脸彻底笑烂了，一整个春风拂面。

——

江屿的除夕夜有个规矩：家里所有灯都得亮着。

到了晚上七八点站在阳台往外望，万家灯火挤在一起，整个小区都是亮堂的。

客房也开着灯，储藏室、两个卫生间的灯一直亮到十一点半，等许清玉和余庆国都睡了，余莫图才挨个熄了灯回房。

“打枪战啊？”余莫图看向坐在桌前的顾笑，鼠标都甩出残影来。

“啊......”顾笑说，“一起吗？”

“不会，我晕第一人称。”余莫图靠在床上抢红包，直接拒绝了，“你继续。”

“哦。”顾笑说。

余莫图瞥了眼，转身脚背勾起被子，抱着老古董断断续续地看了几个春晚节目。

主持人红衣服穿起来挺喜庆的。

家族群里大人不发了，余莫图统计了下账单，收了一千多块。

“呼。”旁边的顾笑长舒一口气，余莫图顿了顿，喊了一声，“打完了？”

“嗯，不打了，你要睡了吧。”顾笑说。

“我再熬一会儿。”余莫图说，“大过年的，待会发个朋友圈。”

“发我们放烟花的那张？把我放进去吗？”顾笑扑在余莫图的床上打了几个滚，横成人字形，侧着身子戳了戳他的腿。

“滚，你好胖。”余莫图说，“重死了。”

“过完年要运动了，刚长了几两膘得还回去，每天只在小区楼下慢跑，训练量跟不上啊。”顾笑叹了口气，“确实胖了三斤了。”

“我靠......”余莫图脑补了下，顿时乐了，“祝你早日练回肌肉男。”

“想摸吗？”顾笑说。

“不想。”余莫图上下扫了几眼，但手很不听使唤地在他胸上压了压，“啊，看来胸肌还在哦。”

“其实腹肌也在。”顾笑撩起衣服，拍了拍肚子，不用力吸气的话只剩下若隐若现的线条了。

“我的比你明显。”余莫图笑了笑，得意地掀开睡衣，“你看，我有八块。”

“啊......”顾笑先是瞥了几眼，马上又别过了头去，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应下，“行行行，你这是纯瘦出来的啊。”

“那也是八块。”余莫图说。

“好的，好的。”顾笑说，“腹肌哥。”

凌晨12:00准时一到，余莫图发了条朋友圈：「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配的是晚上玩烟花棒的照片，两个人都没露脸，两根烟花棒的火星子在夜里溅成细碎的光。

刷新没两秒，点赞就冒了一串。

“新年快乐，图哥。”顾笑说。

“新年快乐。”余莫图看着顾笑，突然又觉得有些奇怪，“但这话不应该放在微信上说吗，口头讲好奇怪哦。”

“啊......”顾笑顿了顿，先是笑了几秒，然后点开了置顶栏。

恭喜：「图哥新年快乐，祝你考试考过高展飞」

“谢谢。”余莫图隔着被子踹了一脚，“第二句就不用了。”

Emo：「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比赛一切顺利」

“那我走了？”顾笑在微信回了一个爱心，翻个身看向余莫图，“晚安。”

“晚安。”余莫图说，“等下顾笑，你老古董忘记拿走了。”

“哦......”顾笑说，“你要用吗。”

“这是你的阿贝贝，我拿它干嘛？”余莫图看了几眼顾笑，“你不抱着不是睡不着么。”

谁说我不抱奥特曼就睡不着了。

但顾笑一句话也没说，接过了老古董，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余莫图顿了一会儿，盯着门发呆了几分钟才打开备忘录。

「我一直害怕被怂恿，怕被吹捧，怕德不配位，怕达不到他人眼里的期望；我不敢跳出舒适区，也不敢碰挑战；我想要什么，偏偏又不敢去实现什么；我不喜欢未知，也不喜欢人群」

「不打安全牌真的很刺激，分班选大文，英语国赛现场演讲十五分钟，参加男子接力，这一切好像用光了我这辈子的勇气」

「如果没有你在的话，可能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去做」

「所以还是多亏有你了」

「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一切都好。」

“谢了，顾笑。”余莫图说，“万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