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隔日,薜萝在街上遇见了正在闲逛的叶雪柠。
薜萝当时嫁得匆忙,虽然也很抱歉没有来得及和皇后娘娘好好道别,但既然是圣上安排的,她也只能遵从。
待嫁到孟家之后,薜萝惊喜地发现夫君孟珏比自己期待中更加称心如意。
家境殷实,人口简单,夫妻俩柔情蜜意,小日子悠然过着,她很快就不再多想从前在宫里的事。
这天薜萝正和夫君一起在街边铺子里挑选糕点,忽见两人结伴走进店铺,其中一人赫然是叶雪柠!
只见她一副江湖人打扮,头发梳作在室女子的样式,身边还跟着个陌生男子。
说不好是惊喜还是惊吓,薜萝手一抖,刚包好的绿豆酥滚了满地。
叶雪柠却浑然不觉,还热心地帮她捡:“还好,只沾了一点点灰,撕掉皮还能吃!”
薜萝:“……”
接过糕点时,又看到她手心的印记,薜萝更加确定:真的是她!
叶雪柠并没留意到薜萝神情有异,倒是旁边的顾瞻极敏锐,他略一转念,惊喜地上前:“夫人可是认识她?”
孟珏见一陌生公子忽然上前搭话,顿时满面不悦地挡在爱妻前面:“你是何人?找我娘子何事?”
眼前的情形过于复杂诡异,薜萝也不敢贸然相认,只对叶雪柠道:“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叶雪柠。”她眼睛一亮,“你认识我?”
她……竟然毫不掩饰?
薜萝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一时语塞。
可那句反问又让她瞬间明白过来——她这是失忆了!
薜萝心头狂跳,她知道自己的应对若是稍有差池,就会让某些人遭遇灭顶之灾!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叶雪柠和她身边这位公子的关系。
她没有回答叶雪柠的问题,而是追问:“请问叶姑娘身边这位是?”
“不才顾瞻,是叶姑娘的朋友。”顾瞻彬彬有礼地答道。
朋友……薜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朋友,还不算太糟。
见薜萝如释重负的样子,顾瞻忙问道:“所以,夫人真的认识她?”
叶雪柠也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薜萝看了看两人,摇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始终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孟珏开口道:“既是我家娘子的故人,不妨去寒舍一叙?”
几人在孟宅客厅坐定,将闲杂人等遣散之后,薜萝先把最重要的信息抛了出来:“其实,叫你叶姑娘很是不妥,你是有夫君的。”
“啊?”叶雪柠大惊,“我嫁过人?”
听到这个消息,顾瞻倒并没那么意外,他追问道:“请问叶……请问她的夫君姓甚名谁,如今在哪里?”
薜萝思忖片刻:“请恕我暂时还不便言明。”
怎么还藏头露尾的?
叶雪柠蹙起眉尖:“我真的有夫君?他怎么不来找我?你刚才说不便言明,他是死了吗?”
薜萝忙道:“他还活着!只是……多有不便。”
“那他是在坐牢?”叶雪柠追问。
既然自己是江湖人,如果有夫君,多半也没什么正经营生,由此推断,犯了事被官府抓去坐牢也不奇怪。
“没有!”薜萝连连摆手,“这事说起来十分繁复为难!我需要先与人商议一番,回来再做打算。”
她轻叹一声:“虽不知夫人为何记不起从前的事,但夫人的身份非同小可,还请稍安勿躁,等我的消息。”
叶雪柠茫然地点点头。
顾瞻却比她还高兴:“无论如何,遇见故人总归是好事!你如此豁达,想必你的夫君也是仗义侠士,不妨耐心等等,或许你们夫妻团圆已近在眼前!”
薜萝看了顾瞻一眼,微微笑道:“顾公子是个好人。”
在旁陪坐的孟珏虽不十分明白,但他向来通透,此时已猜出了六、七分,只默然不语。
谨王府。
薜萝迅速把前情对谨王讲了一遍,为难道:“那个顾瞻一直在四处找人打听,若放任不管,圣上迟早会留意到!眼下这情形,究竟该怎么办?”
原来元夜时看到的真是她。
谨王细思许久,终于道:“我先去见她一面。”
片刻后,谨王换了一身素色锦袍,乔装做寻常人模样,随薜萝来到孟宅。
两人刚踏进客厅,原本正在坐等的三人就同时站了起来。
孟珏虽未见过谨王,但观其气度,就知他身份非同寻常。
顾瞻见薜萝领回来这么一位清朗如竹的翩翩公子,只当此人就是叶雪柠的夫君,忙起身相迎。
叶雪柠则纯粹是不由自主,想站起来看得更清楚些——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顾瞻和孟珏的相貌也颇为清秀端正,但相较之下,真如烛光之于明月。
不紧不慢地坐下后,谨王微笑道:“弟妹,别后详情,烦请细细道来。”
弟妹?
叶雪柠一愣,这人是我夫君的……兄长?
哥哥长得这么好看,那我夫君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