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檀,你不是明天就要回江州了吗?今天怎么想约我出来啊。”
余轻檀懒得寒暄,直奔主题:“你还记得我转学来的那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吗?”
吴屿被她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你咋了?脸色好差,没睡好?”
“你先回答我!”
“你转学来的那天……不就是以臻差点掉海里那天吗!”哪怕过了十几年,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吴屿简直记忆犹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跑过去的,超人啊你是!”
余轻檀皱起眉,吴屿的说法,和她爸妈大差不差,说明的的确确发生了那些事。
可在余轻檀自己的记忆里,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一切只是她做的梦而已!
“说起来还有件事……”
余轻檀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什么?”
吴屿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就是我这牙齿啊!要不是你劝我别用盐刷牙,我这口牙说不定早烂掉了。”
余轻檀直愣愣地看着她,她只是在梦里临时起意随口一劝,怎么就又成了真实发生的事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还是自己才是疯掉的那个?
“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吴屿被余轻檀的脸色吓到:“你明天回江州,要不去医院看看?你这状态也太差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余轻檀已经听不进去吴语在说些什么了,她站起身,一阵恍惚:“是得去医院一趟,我先回去了。”
翌日一早,余轻檀就拖着行李上了船。她昨晚没怎么睡,怕自己又梦到过去,梦到裴以臻。
她站在船尾,看着东陵岛一点点变小,直到在晨光中越来越模糊。
回到江州,再次融入车水马龙里,余轻檀才有那么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回想在东陵岛上的那几天,余轻檀有种自己被某种泡沫包裹的不真实感,想到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透明隔膜。
手机响了,余轻檀一看,果然是公司打来的,说的还是项目的事。听到投资方又有新的不满,她暂时忘记了那个让她头疼的梦,朝电话那头说:“明天我回公司,咱们开个会,好好把项目计划再捋捋。”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拖着行李箱走得飞快。打好的车已经等着了,她把行李给司机,自顾自的继续讲电话。
这个项目她是组长,虽然手底下管了七八号人,也有些小权,但其实是个挺危险的位置。新来的副总要做出些成绩,就得有可用的人。原来的副总走得并不愉快,跟着他打拼的那批员工没能被带走,还留在公司。
新副总一来,各方处境都有些尴尬。
余轻檀能平安在公司待满六年,秉持的就是哪边都不沾,哪边都不得罪。但身在职场,要想升职,不沾是不可能的。
新副总开展项目,便找到了余轻檀,说愿意提供一个机会给她。她要愿意,就先当项目组长,项目做成了,便是她的功劳,涨薪是一方面,新副总愿意提拔她当经理。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画的大饼,但余轻檀可耻地上钩了。
所以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余轻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整理项目数据和文件,为明天的会做准备。等她忙完,天都黑透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倒在床上时,她才想起还没挂号预约。
可困意袭来,余轻檀不想动弹,想着明天再挂号也是一样的,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余轻檀再睁开眼,正对上讲台上监考老师的眼睛。她愣了愣,这什么情况啊!
监考老师皱眉盯着自己,余轻檀赶紧低下头。
老旧风扇“吱呀”“吱呀”的转,接着是翻试卷和写字的声音。
余轻檀心口发麻,又做梦了。
她看着自己的试卷,数学考试,好在已经写完了,否则要现在的她来写,怕是一个公式都解不开。
大脑混乱中,余轻檀甚至庆幸好在自己不是梦到高考,不然才叫真完了。
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拍了拍手:“时间到,停笔起立。”
余轻檀站起来,无暇顾及身边的同学朝她的试卷探头探脑,扭头就往裴以臻的位置看。
裴以臻垂着头,一缕头发滑落,被她拨到耳后。
她愁眉苦脸地盯着试卷,表情有些失落,嘴唇都被她咬出印子了。
忽然,裴以臻抬起头,余轻檀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直直撞到一起。
裴以臻有些意外,朝余轻檀露出笑容。
余轻檀被烫到般倏地转过头,心脏重重一跳。
难道她真是被裴以臻的魂魄缠上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梦境变现实,也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一切都是裴以臻搞出来的幻觉?
就像恐怖片里,鬼魂制造的幻境一样。
汗水一滴滴地滑到下巴,余轻檀抬手去擦,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