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臻推了本笔记本过来,余轻檀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和赵医生聊过后,她现在倒是不怎么怕裴以臻了,不过裴以臻闪躲的视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副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
“前半节课划了重点……你还没来。”裴以臻不仅视线躲躲闪闪,连语气也软绵绵的:“我替你记了,给你。”
余轻檀一边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一边又疑惑裴以臻干嘛对自己这么好。
“谢谢。”余轻檀借过笔记,注意到这是一本新的笔记本:“你记了两份?”
“重点没多少内容,我就多记了一份,也是加深记忆嘛。”裴以臻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刚好打在她的脸上,透着一种温暖的粉色。
余轻檀一时看晃了眼,等回过神,裴以臻已经回到她的座位,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书。
余轻檀根本无心去关心一会儿要上什么课,她心烦意乱地犹豫要不要去找裴以臻聊聊,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聊什么。
犹豫太久,以至于上课铃响了。她只得暂时放弃,乖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余轻檀离开学校太久,高中知识早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数学,一听就脑仁疼。
黑板上写了什么,她就机械化地抄什么。不知不觉间,抄了一页数学公式和解题思路。
工作以后她就很少写字了,天天敲键盘,字被她写得歪七扭八,和裴以臻的字看着都不像一种语言了。
裴以臻的字和她的人一样,清秀、规整,笔锋温柔又圆润。她要是阅卷老师,卷面分都得给个满分。
“这道题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试试?”数学老师笑眯眯的,眼神朝下面扫射。
余轻檀赶紧埋下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久没见到举手的人,数学老师的视线毫无意外地落到了余轻檀身上。
余轻檀简直想锤死当年的自己,她就是那个在没有人愿意举手时举手,没人想上台时上台的乖学生。每每解决完题目,还要得意的甩一下马尾,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当年就是故意的,她看不上这里的一切,自以为是来降维打击的。
而经过社会毒打的余轻檀现在只想低调做人,万般不想去当那个出头鸟。
“余轻檀,你来。”
余轻檀装作思索的模样,苦大仇深地皱起眉,若有所思的摇头晃脑。
数学老师有些惊讶,难道连余轻檀都不会做吗?
数学老师不相信,又叫了声余轻檀。
装不下去了,余轻檀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黑板上的题目是熟悉的陌生人,她看着眼熟,但就是解不出来。
往讲台上走时,余轻檀不小心和裴以臻对上了眼神,后者满脸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到偶像的小粉丝。
余轻檀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差点逗笑,还好憋住了,不然高冷少女的人设崩了怎么办?
不对啊,在梦里还要维持什么人设啊?
再说她现在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解不出来数学题又不会怎样。
余轻檀拿起粉笔,抿着唇,学着当年的模样,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和一个冒号。
还好刚才抄了数学老师的板书,脑子里有新鲜公式可以套用。
把能用的都套用了一遍后,余轻檀老神在在地放下粉笔:“老师,剩下的我不会了。”
数学老师眼里闪过诧异,随即又说:“虽然你没有解到最后,但你把能用公式都用了,至少能得几分。大家做题的时候,就得像余轻檀这样,别管会不会,把你们会的都用上,能得一分是一分。”
余轻檀刚坐下,桌上就飘来一个便利贴折成的迷李纸飞机。
她下意识扭头,裴以臻示意她展开看。
余轻檀把纸飞机展开,上面写着:“你好厉害,这道题我完全不会,下课能给我讲讲吗?希望不耽误你的时间。”
末尾还画了一个Q版女孩的笑脸,很可爱,比裴以臻本人活泼很多。
余轻檀又看了一遍,她厉害在哪里啊?不过裴以臻是学画画的,完全不会数学题也正常,给她讲题,也算是报答她给自己笔记。
余轻檀扭头冲裴以臻点了点头,裴以臻回以感激一笑。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清新得堪比晨露洗过的栀子花,还是刚开出来的那种。
这笑容干干净净的,像一缕微风,一下把余轻檀都吹清醒了。
好险,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真当自己是个女高中生呢。
一下课,裴以臻就把书桌清出了一半,眼巴巴地等着余轻檀。
余轻檀其实也不太会,但忽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高中生还不是手拿把掐。她拉过自己的椅子,放到裴以臻身边。
班上都是单人座,余轻檀往裴以臻身边一坐,格外显眼。好在现在是午休时间,饭点到了,教室里没几个人。
余轻檀面不改色,摊开笔记本:“你哪儿不会?”
裴以臻想了好几秒,小声说:“……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