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余轻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何阿姨就忙着朝正大喊她的同事那边去了。
余轻檀本想趁机提醒一下何阿姨,等了快二十分钟也不见何阿姨有休息的时候。
岛上的工厂算是不错的工作,虽然累点,但工资和提成都不错。虽然也逃不过倒闭的结局,但在当时却是个香饽饽,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余轻檀依稀记得,何阿姨的工作,是曹岩帮忙走的关系,她妈闲聊时提到过,还说曹岩真是把裴以臻当女儿一样,帮了她家很多。
裴以臻的父亲是个海员,出海时意外身亡。那时候裴以臻小学五年级,但已经展露画画天赋,被曹岩看中愿意收她当学生。
何阿姨原本是家庭主妇,虽然得到赔偿,但没工作还要养学艺术的孩子,压力可想而知。
是曹岩帮忙牵线,让何阿姨进了岛上的工厂,收入稳定了,加班还有补贴,一下减轻了何阿姨的压力。
她妈提起曹岩,就是一顿夸,说曹老师真是个好人。
这么看来,曹岩确实帮了大忙。
回到家里,余轻檀一头扎进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衣服被她翻得乱糟糟的,可见鬼了裴以臻的T恤怎么都找不到。
不是,难道自己没把T恤藏衣柜里?
余轻檀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嫌整理衣柜浪费时间,都是她妈妈帮她收拾衣柜的,衣服都是分门别类放好,叠的、挂的整整齐齐。
为了不让她妈妈发现格格不入的带有卡通图案的T恤,她肯定不会藏衣柜里。
能藏衣柜里,起码得是高中毕业以后,她妈妈让她自己收拾。
余轻檀懊恼地从衣柜退出了,又把房间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
闹出的动静很难不被家里人注意,余轻檀随便掐了个借口说找东西,保证会把房间复原,才没让她家里人多问。
余轻檀坐在乱糟糟的床上,想破头也想不出T恤会藏到哪里。
余轻檀趴到床上,放弃得很快。想着T恤也不是很要紧,要紧的是裴以臻那边……
想着想着,余轻檀就醒了。
不过不是自然醒来的,是被小陈叫醒的。飞机马上要落地了,机舱亮堂堂的,其他乘客小桌板都收起来了,就等着落地。
余轻檀“哦”了声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有种睡醒又没醒的黏糊感。
小陈在一边感慨:“组长,好羡慕你的睡眠质量。”
余轻檀忍不住吐槽:“等你多上几年班,也可以随地大小睡。”
小陈笑个不停:“组长,我发现你其实挺幽默的,根本不是他们说的不好相处。”
余轻檀不置可否,她的确不好相处,只是出社会几年,也学会了戴上社交面具而已。
有些麻烦,能避则避。避不开,只能去解决。
不像在学校里,只用专心学习就行了。只要成绩好,哪怕不交朋友不参加任何活动,性格也不讨喜,外界自然会给她安个“乖学生”“优秀”“爱学习”的由头。
哪儿像出了社会,只工作是行不通的。
下了飞机,小陈和接待的工作人员联系碰头,余轻檀在一旁等行李。
她盯着传送带,思绪飞回了刚才做的梦里。这个梦信息量很大,大到余轻檀猜想到裴以臻“托梦”给自己的原因。
裴以臻是不是想让自己帮她找凶手?
如果她的死真不是意外,且十年没有沉冤得雪,换成自己肯定一肚子冤屈,不化成厉鬼去索命都对不起自己的枉死。
若是这个原因,余轻檀觉得裴以臻选错人了。
她是同情裴以臻,觉得很可惜,但要帮裴以臻翻案且揪出凶手,她自认没这个能力,更没那个精力。
要翻一宗旧案,还是没找到尸体,被定性成“意外事件”的案件,其中要耗费的心力人力物力,她一个警察系统外的人都能大概知道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梦改变了过去,可当下的现实没有受到影响,说明时间线上的结果是确定的,被改变的过去,也会以各种方式回到正轨。
想通了这点,余轻檀也能接受这种离奇的事。但要去找凶手什么的,已经超出了她作为普通人能解决的范围。
余轻檀唯一能为裴以臻做的,就是把目前知道的情况告诉何阿姨。
至于何阿姨相不相信,后续要怎么做,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她能帮的就这些。
行李出现在了传送带上,余轻檀一把拎了起来:“碰头位置找到没?”
小陈晃了晃手机屏幕:“找到了,他们的车就停在T2停车场。他们派了人在B2出口等,出去就能看见。”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