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要开骂,被他老婆一把拉住。
警察处理这种事情惯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两边都劝了几句。老板这时候跳出来,说有位置了。
男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带着老婆孩子坐下,还不忘恶狠狠瞪余轻檀一眼。
小陈还想理论,余轻檀拉住她:“算了,夜市这么大,哪里不是吃,重新找家安全的就是。”
她这话没收着,就是说给周围的客人听的。老板当即不乐意了,碍于警察还没走,黑着一张脸也不敢说什么。
大家都是出来逛的,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余轻檀和小陈一走,也有不少客人跟着走了。刚才这一闹,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下除了抢座位的男人一家,其他位置都空了。
小陈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抽抽搭搭地还在控诉那个男人,说应该告他,让他吃官司。
余轻檀等她发泄完了,才说:“好啊,我介绍律师给你。”
小陈一愣,泪眼汪汪地看着眉毛都没抬一下的余轻檀:“组长,你不生气吗?遇到个这么奇葩的人,我都要气死了!”
“不生气。”余轻檀是真不生气,甚至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你跟他不会再有交集了,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人浪费情绪。你的生活比他幸福多了,何必跟他争。”
“可是我就是气不过!”小陈还气不顺,但不再嚷嚷要报复了。
“组长,”小陈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说话还带着鼻腔:“其实我早就看见你了。我知道你很怕麻烦,上次小杨搞砸了数据,你都没管他。我以为你也不会管我,但你还是挺身而出了。组长,我好感动。”
原来自己早就被小陈看到了,她还以为躲得挺好,心里有点窘迫,面上无事发生:“两件事性质不同,小杨自己犯错该自己承担后果。你这次要真受伤了,明天谁给我打下手?”
小陈感动得又要哭了:“组长,你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行了别哭了,赶紧擦下脸。”余轻檀塞了包纸巾给小陈:“还想吃东西吗?”
小陈摇头:“哪儿还有胃口,组长我们回酒店吧,大不了叫外卖,我请客。”
余轻檀也没心思再逛夜市了,走回酒店的路上,余轻檀手机震了好几下,她狐疑地打开一看。
吴屿发来的微信:“你上次不是挺好奇画展的吗?我拍了几张不错的给你,最后一张是裴以臻的画,不用谢。”
余轻檀往下拉,她对别的画只是匆匆一瞥,目光落到裴以臻的画时,猛然停下脚步,把小陈吓了一跳。
她没心思去听小陈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这副画上。
画的是一个正在撒网的海员,画的名字是《纪念》,主题是纪念她的海员父亲。
笔触是裴以臻一贯的干净利落,可余轻檀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画面很完整也很动人,哪怕是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这副画的技巧很高。
可就是没有那种戳中人心的感觉。
余轻檀盯着这幅画,比起在梦里看见的,裴以臻画自己的那副画,这幅画虽然同样情感丰沛,风格也一样,但两相对比之下,吴屿发来的这副明显黯淡了很多。
就好像,二者的灵气不在同一层级。
“你确定这是裴以臻的画?”
吴屿很快回复:“这还有假?是曹老师拿来的,还是原件呢!”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余轻檀虽然是这样回复,但仍止不住心里的怀疑。
这幅画给她的感觉不对,不像是裴以臻的画。
但也只是感觉而已……
余轻檀很快说服了自己,她总共就没看过多少裴以臻的画,大概是被她画的自己惊艳到,才会有特殊的感觉吧。
“组长?是工作消息吗?”
“不是,一点私事而已。”余轻檀把手机放回口袋,还在琢磨这副画。
理智上,余轻檀明白自己没有足够的理由和立场来质疑这副画。但情感上,包括直觉上,都让她觉得这副画并非出自裴以臻之手。
更像是一个人在模仿裴以臻,画得出形,但画不出意。
连她都有怀疑,曹岩难道看不出来吗?
如果画真不是裴以臻画的,会是谁画的?
余轻檀简直要疯了,为什么偏偏在她决定不管裴以臻后,关于裴以臻的谜团又冒了出来。
裴以臻纯净青涩的脸骤然浮现,每次想起她,裴以臻都是笑着的。
余轻檀胡思乱想着,好像还真没见过裴以臻生气的样子。好像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裴以臻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