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姑姑死后,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场噩梦。她梦见姑姑的告诫,梦见过去的幻影,梦见未来的残片……
而所有一切,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那些古老的回音,也尽数散作无声的嗡鸣,被焰光抹去。
最终,留下的唯有满目灰白余烬,一首悠扬的小调,在灰烬中回响。
她捂住头,按紧太阳穴,意识朦胧中,耳边似乎又响起那首小调,折磨着她仅剩的理智。
她不禁问自己,你唤醒了一头怎样的怪物?她已从灰烬中复生,终将以火焰燃烬世间。
“咚咚!”在她又要陷入那无尽的火焰中时,敲门声短暂唤回她的神智。卡米耶整理好妆容,才打开门,去迎接曾经的死敌。
门外,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微微颔首,“很好,你尚且活着。”
卡米耶扯出一抹冷笑,“在参加你的葬礼之前,我怎会轻易死去?”
她注视着对方弯身走进屋内,随即关上房门,“倘若你现在就想死,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这里没别人,我也没带窃听器,放下你那无用的姿态,梅西耶的继承人。”莫拉娜在门前坐下,拧开随身携带的伏特加。
卡米耶眸光微动,坐在她面前,接过她递来的酒,“你想打听什么?”
“她的确苏醒了,对吗?”莫拉娜饮下一口酒,目光锁定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变化,“不然,你也不会落得这副狼狈相。”
“你试图协助她时,是否也有想过,她的火也会将你烧成灰烬?”卡米耶没有否认,感受着酒液如燃烧的火焰,贯穿她的咽喉。
“如果那是失败的代价,我愿接受。感谢她那无用的怜悯与慈悲,你才得以活着,而非遭诅咒反噬而亡。”莫拉娜突然出手,扯开她披在肩头的纱巾,露出瓷白肌肤上如火焰灼烧的金色痕迹。
卡米耶肩膀微颤,琥珀色双瞳隐含怒意,“怎么?我这副狼狈模样,是否有成功取悦到你们这些胜者?”
“我没能引导她接受命运的蜕变,真正唤醒她的,是她自身的力量。”莫拉娜站起身,将披纱重新笼回她的肩头,“说起来,我们都得感谢你,卡米耶。正是你的言灵,开启了她的苏醒。”
“所以,你是替你的新主人,前来嘲笑我的作茧自缚?”她偏过头,嗅到对方黑色长发间的气息,如雪山清冽幽冷。
“我前来,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她使用言灵?”莫拉娜低头凝视着她,幽邃的紫色眼眸倒映出她的身影,“你看到了什么,卡米耶?”
她的耳边莫名又响起那首小调,不知是因为疲惫又或是酒精,她再一次在这双眼睛中败下阵来,“火,无尽的火。”
“她会将我们的未来,我们所珍视的一切,都烧为灰烬。”卡米耶咽下最后一口酒,“她不是玛亚特的继承人,而是玛亚特的送葬者。”
…………
周宁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虽然不知道会在那座岛上待多久,但带够食物绝对没错,还有必备的医疗包,纯净水也是很重要的,手电筒带上,工兵铲也不错……
苏霖看着她收拾,一言难尽,“为什么还有帐篷和睡袋?”
周宁理所当然道:“我要睡觉啊?”
她的计划是上岛之后,就找个地方苟着,一直到决出继承人,然后登船返回,拿着她的两千万塔勒潇洒一生。
想起以后的美好人生,她就忍不住哼唱起海绵宝宝的小调,继续努力将所有行李都塞进那只大包里。
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苏霖的心态迅速从震惊转变为习惯,甚至还提起了建议,“如果准备露营,你最好带上打火的工具。”
“哦,差点忘了。”周宁翻找一番,找到了打火机和镁棒,“我觉得应该用不着了,但是以防万一吧。”
苏霖有些疑惑,还没等她细问,就见周宁指尖冒出一簇火焰,“看!我现在也有超能力了,点个火应该没问题吧?”
无数思绪从脑中飞速略过,最后只剩下空白,苏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啊?”
“什么?”她努力组织起语言,“可是,我记得,你的能力不是超感知吗?”
“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不算超能力。”周宁转动手指,火苗便随之在空中飞舞,“真神奇啊,居然一点都不烫。”
苏霖盯着那簇火出神,“是言灵引发的吗?但你明明没有遵从……是莫拉娜给出的信息有误?”
周宁吹了口气,火苗随之熄灭,“它应该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只是以前被压制了。”
“等等。”苏霖拧着眉心,脑中思绪翻飞,“你是指,有人刻意封存你的力量?”
“呃,听起来好中二。”周宁挠了挠头,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封存人是她自己。或许是量变达成质变,在连吞三次火人后,她终于获得了火焰的异能。
“但就这么点火苗,最多点个树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