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被阎世衡关押的没错,只是……”沙华趁机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道,“这么多年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跟你走。”
“公主出事了?”
“……公主很好。”沙华有些犹豫,叹道,“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华若锦总感觉不大好,事实上的确如此。
公主被关押在地下室里,背对着门口,因此当大门被打开,射进来的光线照在公主身上时,显得有些斑驳。
沙华推动着生锈的铁门,轻声唤道:“璃璃,你在做什么呢?”
夜璃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两条小辫子上下甩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两下,眼前立马浮现出来了一行字:沙华姐姐,你怎么又来啦?
沙华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温柔道:“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人。”
夜璃歪歪头,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人,顿时一缩,写道:我有姐姐就够了。
远处的华若锦静静地看着,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尤其在看到这句话时,眉头一皱。
沙华安慰道:“她是姐姐的朋友,别害怕,我们让她进来好吗?”
半晌,夜璃站着没动,表情很是纠结,最终没抵过沙华的眼神,点了点头。
华若锦进来才看清屋子的全貌,四周墙壁上贴满了符纸,看上去在禁锢着什么,总之她第一感觉就是很压抑。
不仅如此,当她靠近夜璃的时候,发现夜璃的手腕被一条铁链拴着。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几乎超出了华若锦的预想。
夜璃的反应也在华若锦的意料之外,华若锦靠近她能明显看到她在抖,并且看她的眼神都是胆怯的,很难想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沙华安抚好夜璃,将华若锦拉到一边,道:“她……你也看到了,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怎么会?”
沙华解释道:“当年魔尊拒绝了阎世衡的提议,本来阎世衡没想对公主做什么,回来之后他就不知从哪个下人嘴里听见魔尊跟玄章有联系……”
玄章是他母亲跟狐族的私生子,狐族跟魔界本来就是近邻,阎世衡脑一热昏了头故而绑了公主,自己没了权位也不想让他好过,便想借此报复魔尊。
夜璃当年还小,哭闹得很,阎世衡就用了一些手段,先是将她关押在地下室,为避免她乱用法力,便将房间贴满了符纸,只要一动法必遭反噬。
更过分的是,每当阎世衡心情不悦时就会觉得这都是魔尊导致的,就把怒火转移到了夜璃身上,久而久之,夜璃就成了这幅样子。
一开始夜璃最渴望的就是从这里出去,后来的每一天最害怕的就是这扇门被打开。
沙华也是在阎世衡死后不久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室,尽管她怎么劝夜璃,说阎世衡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夜璃依旧不敢出去。
“那该如何是好。”又不能将她绑了出去。华若锦这会才是真的犯了难,喃喃道,“不然敲晕?”
只怕醒来之后反应会更强烈更失控。
魔尊要是知道了自己宝贝女儿成了这幅样子,这阎王殿怕是要遭一场腥风血雨。
头疼。
华若锦看着她眼睛,试探地问道:“夜璃,你想不想出去?你还记得你父王吗?”
这个词离她太久远了,夜璃眨眨眼,写道:父王?
见有望,华若锦眼睛一亮,放轻了声音,道:“你父王在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女孩如今却成了担惊受怕的惊弓之鸟,任谁都会心疼,华若锦是如此,沙华也是如此。
沙华道:“璃璃,我帮你把铁链解开好吗?”
这座地下室困了夜璃三千年,既是她的恐惧来源,更可以说是她的庇护所。
华若锦没经历过,因此她没法共情,只能等,也只有等。
不知过了多久,华若锦担心齐朔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心里默默祈祷着,对齐朔,对夜璃。
夜璃扯了扯沙华的衣角,写道:我跟你走。
闻言,两人皆是一喜,沙华差点哭出来,道:“好,姐姐带你离开。”
说罢,她解开链子,沉重的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夜璃忽然感觉自己活着其实也没有那么地累。
离开房间,算是完成了一半,压制夜璃气味的符纸也失了效,刹那间,笼内的飞禽受惊振翅欲飞。
糟糕,这样下去一定会引来其他人的。
华若锦本想联系齐朔,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与此同时,玄章举着一杯酒,看向外头,道:“你的人似乎不太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