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华若锦对上了颜芍的眼睛,她是亲眼看着人死的,确定已经死得透透的,怎么还诈尸了呢?
颜芍就这么完好无损地站在大门口,她拨弄着垂在耳畔的发丝,缓缓走进来。
她停在那把菜刀前,蹲了下来,指腹擦过血迹,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用舌尖舔舐干净。
“你太不礼貌了,竟然趁我不在把我的食物弄死。”
这到底是人是鬼?华若锦心里也没底,她蜷着指,道,“说什么废话。”
与此同时,华若锦掌间已经握着凝聚成型的冰锥了,刹那间便丢了出去。
颜芍并未躲开,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她的身体往后仰,头挨着脚,以一种诡异的弯曲程度扭成一团。
如果还是正常人,骨骼已经断裂到这种地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站起来。
但颜芍已经不能称是正常人,她像个没有骨头的肉团子一般又复原了。
简直就是个女鬼。
女鬼像是被惹怒了,姿势僵硬,速度却没落下,猛地朝她袭来!
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华若锦招呼小猫妖先行离开,撂起旁边的木椅就砸了过去,但这对她就是毫无影响。
颜芍肉里没骨头,实质性攻击就跟打水花似的。
如今的颜芍不是很好对付,只能用什么东西将她困住才行。
华若锦见着逐步逼近的颜芍,她往后退了几步,瞬时掀起一阵风,脚下的泥土迅速升起,无数条粗厚的枝条伸向她,将颜芍捆了个严严实实。
颜芍挣扎了几番却是让藤蔓越缩越紧。
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华若锦问话:“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饶是被藤蔓勒得皮肉分离,颜芍仍旧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吧,这都不觉得疼?
如果忽略现在的处境,从她的一举一动来看,华若锦真觉得她就是颜芍。
她用冰锥抵着人的脖颈,道:“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反正也不在乎死这一次。
“华若锦你有本事就杀了我。”颜芍面露得意,道,“现在可是过了零点了哦。”
零点……什么意思?
“砰——”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妖族的婚礼与凡间不同,会在半夜举行,对于它们来说,时间介于零点与一点之间是阴气最重的,故而会把婚礼定在这个时间段。
只是妖族的天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漆黑的,就算华若锦知道也分辨不出。
既然颜芍没死,那么凌赦定然也还活着,只不过还是不是本人就不清楚了。
“行。”看来她不会说了,华若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捅了个底。
颜芍又一次断了气。
华若锦扒拉了一下她的伤口,真不是人了,肉里面连血都没有,被邪祟占身了吧……
华若锦没停留太久,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直奔灵狐族。
在她赶过去的同时,华瑾淡一脸冷淡地坐在镜子前,道:“你别给我化了,凌赦他是不会来的。”
她想不通了,自己明明才是这家主子,她说的话居然没一个人是认真放在心上的。
“二小姐您别说胡话了,我倒也想,他不来多好,但人已经在外边候着了,咱就算不信也得信。”罗怯替她抹胭脂。
“你说什么?他在外边?什么时候来的?”华瑾淡猛然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罗怯一把摁住她,深呼吸一口气,道,“您还是别乱动了,都化出去了。外头一堆人等着呢,多难看。”
华瑾淡:“那你化丑点,能快吗?一分钟行不行?行。那就给你一分钟。”
罗怯抿着嘴没说话,这都什么跟什么?
华瑾淡明显静不下来,罗怯这边刚收了手,她掐着时间迅速起身,破门而走。
“二小姐您的盖头!”罗怯声音里带着丝哭腔大喊道,旋即拎着盖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吹锣打鼓声不绝于耳,华瑾淡这哪还听得见。
族长一行人站在大门口,几个小妖扛着大轿子,周围闹哄哄的也全是妖。
凌赦同样也是一身婚服,胸口还别着大花。
看上去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华瑾淡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某个人,倒是对上了傀儡师的眼,下一秒眼前一黑。
罗怯费劲巴拉地把盖头给她带上并且整理好。
“二小姐,咱稳重一点行吗?”罗怯牵着她走。
“你再说一遍?”
罗怯委屈地改口:“冷静,冷静一点。”
“我姐去哪了?”
“不知道,我见她和哈哈一起出去了。”罗怯道,“放心吧,少主肯定回来的。”
又是接连几声烟花,华瑾淡的肩膀一沉,听见族长道:“放心去吧。”
“这是你干的?”华瑾淡闻言,问道,“你对凌赦做了什么?”她怎么不知道族里有起死回生之术。
族长语气带着点自豪,道:“这都是我该做的,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华瑾淡手痒了。
族长很有眼力见,在她发脾气前把人送上了轿子,并叮嘱罗怯好好看着她之类的。
轿子抬起,一路平稳地往北驶去。
华瑾淡掀开窗帘,快到林荫道了。
妖族和魔界只隔着一条黑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这林荫道怎么说也有个十公里,平时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按他们这个速度,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
不知道老爹又想干嘛,华瑾淡刚想放下帘子,却见林中有什么东西掠过。
“罗怯,陪我玩个游戏吧。”华瑾淡道。
一听这话准没好事,罗怯警铃大作,道:“这都上轿了,二小姐您就趁这个时间歇歇行吗。”
华瑾淡看了她一眼。
这可是婚轿!她们是在结婚!人新郎官还在呢!罗怯看她是认真的,马上就要疯了,生无可恋道:“我能说不吗?”
“好。”华瑾淡对着窗外林子比了个手势。
旋即,便从窗外跃了出去,还不忘对里面的人道:“放心吧,我玩游戏一向很和谐的。”
罗怯欲哭无泪,不久便听到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这回真是要完蛋了。
华若锦好歹还是赶上了,并且时机刚刚好,她道:“我碰到颜芍了,人已经被控制了,成了行尸走肉,很难打。凌赦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怎么回事?”抬轿的妖见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华瑾淡给劈晕了。
华瑾淡皱眉,道:“所以不是老爹干的?傀儡师?”
华若锦摇摇头。
凌赦在前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道:“反应还挺快。”
“少说废话!”华若锦在一瞬间化作狐体。
两人分头往两边攻去,四爪着地,顿时尘埃飞了满天,华若锦唤出土墙围在凌赦四周,墙面冒出藤蔓。
只是藤蔓还未彻底出来,凌赦凌驾于空中,手掌乃至手臂都变成了无数条的绒丝线,下一刻,这些黑丝线便被一把火给烧了,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华瑾淡身后浮着好几颗火球,接连发出几声爆炸声后,凌赦手臂上的丝线再生了。
黑丝线灵活地从一片尘烟中出来向她们攻去,华若锦闪躲着,冰锥只能封住黑线几秒,要不了多久它们就能将冰锥破开。
与华瑾淡相视一眼,两人都往对面那边跑。
凌赦道:“华若锦,你当真不认识我吗?”
“莫名其妙。”华若锦走过的地方无一没有藤蔓,只是黑线实在太强大了,没过多久藤蔓就被勒萎了。
下一刻,她便被黑线缠住了脚腕并且提溜了起来,送到凌赦眼前。
“你的眼睛,你的记忆你都不好奇吗?”凌赦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这两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这么愉快地见面。”
第四次见面,什么时候?
华若锦挣扎了一番,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傀儡师对吗?”
凌赦轻笑了一声,放低了声音,道:“傀儡师这个称号我倒不是很喜欢,或许你可以称我为'系统'。”
系统?华若锦盯着他的眼睛,心跳不免加速跳动,她张了张嘴,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了,一时间却全堵在喉咙里。
凌赦“啧”了一声,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见那个人。”
“谁啊?”
凌赦说了句话,她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像被心跳的声音堵住了似的什么都听不见。
这也给了华瑾淡可乘之机,几颗火球攻向了凌赦的肩胛骨,火球在他体内燃烧了起来。
华若锦这才脱离,看来肩胛骨就是弱点。
“没事吧。”华瑾淡关切道。
怎么会没事?这事情可太大了。她得回去找傀儡师问明白。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究竟什么时候……才结束?
“等你能够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谁?究竟是谁!华若锦对他这句话感到迷茫,她该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