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几声钟鸣将华若锦彻底从自己的思绪里剥离出来,看向齐悠尧的目光却变得复杂了些。
华若锦伏在冒着寒气的冰晶台上,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银簪柄,这是在灵识中她看见自己用来刺杀他的工具。
华若锦忘记这支簪子叫什么名了,自从得到之后都是将它当成普通簪子别在发梢,锻造师傅曾说,用这银簪杀人是不会留痕的,那个自己还挺聪明谨慎。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是否真能下得去手。
涤净殿不透风,乍一看更像是禁闭室,华若锦感觉有点闷闷的。
“我走了。”她收拾好东西,没有久待,一并将自己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又或许正以灵魂出窍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哪个角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是玄幻世界,就如同她喜欢上了他一样,所有的不可能都能成为事实。
“哎草若?”桃仙端着个托盘,将将从一个拐道里出来,不知前面有个人,猝不及防就撞了上去。
托盘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冒了出来。
华若锦神色慌乱,边说着抱歉边帮忙捡起地上被精心打磨过的冰晶“骨头”。
“桃仙?真是好久不见啊。”华若锦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东西,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随后便还给他。
“咦这是怎的了?”桃仙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托盘里,并盖好。一眼便瞧出了她的不对劲,眯着眼睛开着玩笑道,“瞧瞧着难过的小眼睛,是哪个不长眼的神君欺负你了?”
华若锦抹了把脸,这么明显了吗?
“桃仙你要帮我出气吗?”她张了张嘴,道,“我刚碰到武神了,他说要不是因为我,殿下岂会受如此重的伤,又怎会打败仗......我仔细想想也是......”
桃仙变了变脸,本想着若真是有人敢欺负她,凭借自己常驻于天界,积累下来的口碑,怎么样也能带她出口气,但听见那人竟是武神,旋即又怂了。
“这......”
桃仙支吾着,不多时突然抬眸瞪了她一眼,方才他就是从武神殿里出来的,临走前武神还在书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再去看她时,明显看见她那打趣的眼神。
反应过来后,桃仙有些被气笑了,道:“好啊草若,仗着殿下不在,去了妖族几天,回来都变坏了,敢这么和我开玩笑了。”
提及某个人后,他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接着信口开河道:“你莫不是因为尧儿才难过的吧?”他“啧啧”两声,又道,“我就说虽然武神性格有些冲动,但绝不是会胡乱怪罪别人的神,更不可能会这么说话。”
见被戳穿,华若锦也认了,本来就是逗他的,“哎呀”了一声,道:“想来桃仙这几日和紫月姐待久了,昏了头,脑袋都变迟钝了。”
桃仙闻言,赶紧澄清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说起来这两日我可没闲着,你离开当天我就被阁主叫去帮忙做这玩意,说起来我那是为了你俩才昏了头的。”
“嗯?”华若锦定了定眼,问道,“你说的是这根‘骨头’?”
桃仙紧急闭了嘴,如若换做其他人,这必定是不能透露的,但问的人是她,好像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也许还能......
“没错,来这里坐着,我跟你细细说道说道,我这尧儿可是太惨了。”桃仙拉着她到干净的云阶上,下一秒就拉长了衣袖抹了抹眼下,道,“你知道我家尧儿可是如何断了仙骨的么?”
华若锦一怔,道:“齐悠尧还断过仙骨?”
桃仙已然做好大讲一通的准备了,被这么一问语气比她还要惊讶,道:“你不知道?”
华若锦沉默。
“我且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桃仙开始怀疑自己了,生怕又冒出来个什么人。
这华若锦倒还知道,她点点头。
桃仙这才道:“那没关系。早两千年前尧儿为了救你,去十八层找了鬼差。”
华若锦依旧沉默地听着,前面这两句倒是耳熟,好像华瑾淡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几乎也能猜到后面是什么了。
也就是说,她第一次死是华瑾淡去复活的自己,而复活回来的是穿越者一号,第二次死是齐悠尧复活的,那么这和她当初猜的一模一样,回来的是她这个穿越者二号。
“......”
华若锦有点心疼她俩了,见过惨的,但没见过两个这么惨的。
所以她隐瞒身份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被得知自己用半条命换回来的人不是正主,她估计会比上一任死得更加惨无人道。
华若锦缩了缩脖子,道:“那个桃仙,我这个碗还没洗,我得先回去洗碗了,你赶紧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语毕,华若锦这回唤了彩云,急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