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微终于明白大哥叮嘱她的原因了。
这样的二哥,确实应该远离。
“二哥,我一会儿还要出门,你没事改天再来。”
她委婉地赶人。
蒋忠仿佛没听懂一般,摆摆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坐一会儿。”
谢识微只是托词,蒋忠不走,她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别说她每天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就是偷她一只鸡,她也心疼啊!
“二哥,你看我这里脏的,还没收拾,哪天收拾好了请你过来吃饭……”
蒋忠还能听不懂她的意思,斜着眼睛瞅她,“你不欢迎我?”
他拉着脸,好像特别伤心的样子说道:“我可是你二哥,你别像死了的娘似的,那么没良心,自己儿子说不要就不要。”
谢识微不喜欢听这种话。
转念一想,当年母亲确实扔下两个儿子改嫁了。
那时二哥才五六岁,刚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怨恨母亲也属正常。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谢识微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二哥,你喜欢吃饺子吧?我给你包饺子吃吧。”
“包吧,包吧,”蒋忠毫不犹豫道。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小妹包饺子时放低戒备,他用麻袋一套,立刻把人送去王府。
奶奶答应他,只要把人送过去,就给他五十两银子。
平时求爷爷告奶奶,能要来五个铜板都不错了,那可是五十两银子。
不过王家家大业大,小妹又如此漂亮,王员外只给五十两,是不是少了些?
等一会他得提高价码。
至少也得给他二百两银子。
不过王员外要了小妹,他可就是王员外的大舅哥。
以后还能少了好处吗!
谢识微还不知道蒋忠心里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她怀疑二哥忽然过来没安好心,也只怀疑他骗几个银子。
哪能想到他要把自己卖了。
直到她从水盆里看见二哥拎着麻袋往她头上套的影子,下意识弯腰躲闪,从他胳膊肘下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蒋忠,你干什么?”谢识微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敢留在院子里束手待毙,一边往外跑,一边质问。
“于大娘,救命啊——”
关键时刻,她发动一切能救命的技能。
于大娘听到动静赶过来查看。
“谢丫头,出什么事了?”
谢识微跑得气喘吁吁,慌不择路,险些摔倒,眼看着于大娘过来,急道:“快帮我报官,有人要抓我。”
好在蒋忠身体虚,一时半会没抓到谢识微。
换成腿脚利索的,这会谢识微已经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谢识微跑出家门,竟然意外看见蒋婆子和玉莲两个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三个人要把自己弄走,不是卖掉就是送给什么人。
“来人啊,救命啊——”
不管怎么说,她大声呼喊,引来的人越多,她得救的机会才越大。
于大娘不敢耽搁,她一面喊儿媳妇出来帮忙,一面往衙门跑。
“谢丫头,你别急,我这就去报官。”
周围邻居和路过的百姓很快围了过来。
谢识微摆了一个多月摊,很多人都认识她,看见她受难,主动赶过来帮忙。
“你什么人,拿着麻袋干什么?”
蒋忠慌忙扔掉。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兄妹,我跟她开玩笑呢,什么事都没有。”
“对,”关键时刻,蒋婆子出来维持大局,“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他们兄妹玩闹呢,没事没事,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玉莲也说:“这是我小姑子,就喜欢和她二哥开玩笑。”
“原来是兄妹啊!”
围观百姓不好管人家家务事,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谢识微不由得后怕,就算今天能躲过,只要被大家认定了他们是好兄妹,以后她再呼救,可就没办法引来路人帮忙了。
“不,我们不是兄妹,他们胡说八道!”
谢识微红着脸,压着怒火争辩,“他们要把我绑走卖掉,亲兄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蒋婆子被人戳穿龌龊行为,恼羞成怒,扯着脖子喊道:“谢识微,做人可要凭良心,我们是你亲人,你怎么能冤枉我们要把你卖掉?你说,我们要把你卖给谁,卖多少钱!”
玉莲也帮着蒋婆子说话。
蒋忠说什么都不肯承认。
谢识微没有那么大嗓门,又吵不过三张嘴,急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赵荣博腰上挎着长刀,身穿巡检司统一的服侍走来了。
他身高腿长,力大如牛,一手拨开众人,三两步走到谢识微身边。
大喝一声:“谁是谢家亲戚,给我站出来看看!”
谢识微身边仿佛罩过来一棵参天大树,既能遮风又能挡雨。
尤其他这一声高喝,震得周围人群耳朵嗡嗡作响,蒋婆子和玉莲还好,蒋忠做惯了坏事的人,吓得仿佛老鼠一般,急忙退到人群后边,弯腰撅腚准备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