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鱼！年年有余！”周桂兰给丈夫夹了第一筷子鱼肚子，又给儿女夹。

“妈，您也吃！辛苦一年了！”晚星给母亲夹了块她最爱吃的红烧蹄髈。

林建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妻子夹了一块她刚刚多看了两眼的蒜蓉扇贝，又给晚星和朝阳的碗里各放了一个他亲手剥好的、肥美的盐水大虾。

电视里，春晚热闹的开场歌舞震耳欲聋，但没人认真看。他们更享受此刻围坐一桌、大快朵颐、闲话家常的温馨。周桂兰说起“社区厨房”里李阿姨家孙子考了双百的喜事，林建国说起“互助社”年前给几户孤老家做完安全检修后，老人硬塞给他们自家做的腊肠。晚星分享着“智汇生活”“智慧银发”试点在另一个城市初步复制的进展，林朝阳则兴奋地描述着他为参加全国美展正在构思的新作品……

话题天马行空，笑声不断。没有人在意吃相，没有人担心浪费（当然也不会真浪费），没有人再下意识地计算这顿饭花了多少钱。他们只是尽情地享受美食，享受团聚，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毫无负担的轻松与喜悦。

饭后，一家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虽然节目未必能完全吸引他们，但那种一家人窝在一起、吃着零食水果、随口吐槽或夸赞节目的氛围，本身就其乐无穷。周桂兰端出她下午刚烤好的、还带着余温的核桃酥和杏仁饼，林建国泡了一壶他珍藏的、平时舍不得喝的好茶。

午夜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电视内外，鞭炮烟花声达到了顶峰，仿佛要将积蓄了一整年的所有喜庆和期盼，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一家人走到阳台上，裹着厚外套，看夜空中那场盛大而华丽的视觉盛宴。烟花如菊，如瀑，如星雨，将夜幕妆点得璀璨夺目，也将他们仰望的脸庞映照得明明灭灭，眼中满是憧憬的光芒。

“又一年了。”周桂兰靠在丈夫身边，轻声感叹，语气里是满足，是感慨，也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嗯。”林建国应了一声，伸出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为她挡开一些夜风的寒意。

晚星和朝阳站在父母身后，看着他们依偎的背影，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璀璨花火，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安宁感充满。他们知道，这个轻松、富足、无忧的春节，不仅仅是物质条件的改善，更是全家人在共同穿越风雨后，心理上彻底告别过去、拥抱新生的标志。是“归途”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新年”。

旧年的所有艰辛、汗水、眼泪、欢笑，都已封存。而新的一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照亮天际的烟花，带着希望、带着力量、带着全家人的爱与梦想，轰轰烈烈地，到来了。

他们相信，往后的每一年，都会像今夜一样，温暖，明亮，充满欢声笑语，和无限可能。因为，家在这里，爱在这里，未来，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