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慌急的拍门声敲打无名客栈的大门,客栈掌柜李红尘慌慌张张地从大堂小跑着出来了,边跑边系扣子。
“快点,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本大爷等的不耐烦了。”官役大声嚷嚷着。
李红尘没顾得系上全部的外衣扣子,便匆忙地拉开门闩,一开门,笑靥如花:“哎呦,各位官爷怎么今儿来了?”
李红尘看到门外站着有十几个官役,他顿时觉得不妙,稍稍收敛笑容:“各位官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官役,一脸横肉,他啐了一口唾沫到李红尘身侧,然后一把豁开他,大步走进了院子,他身后乌央乌央十几个人也跟着向客栈内涌入。
李红尘扭着身段,他快步又凑到一脸横肉身前:“大爷,您这是要找什么,我给您找?”
一脸横肉扭头对着李红尘不屑地笑了笑:“你就是我们太爷一年前从鸿月楼里赎回来的男妓,哦不对,男伎?”
一听“我们太爷”几个字从对方口中出来,李红尘瞬间知道了,这群人不是衙门的,而是周将军府的人,难怪这么横,不把人放进眼里。
李红尘低下头:“哎,奴家无福,下贱、不配入将军府。”
一脸横肉轻蔑地说:“下贱货怎么配得上俺们主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出身???”
他感觉言语侮辱不带劲,伸手钳住李红尘的下颚,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李红尘颜入一脸横肉的眼,他烟咽口水,恶话从舌头滚了一圈又吞回肚子里,他脑袋的红灯区闪光,热浪烘的牙里蹦出几句摇尾乞怜:“不错,倒是有几分姿色,跟着本大爷我混怎么样,”说着,一脸横肉靠近李红尘的耳边,“我肯定不会比那死了的老头子差,保证晚上让你魂牵梦绕,醉仙梦死。”
在李红尘耳边说完上述话,一脸横肉稍稍拉开距离:“何如?”
对方粗糙的拇指划的李红尘脸生疼,他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
一脸横肉瞬间怒意起:“怎么,你个贱婢,还看不起我。”
刚才还规规矩矩在无名客栈内搜索的其他人,一听一脸横肉似乎怒了,长官既然发怒,他们也无需对掌柜的过多客气,碗碟破碎的声音瞬间四起。
李红尘脸还被一脸横肉钳着,窸窸窣窣的破碟声吸引着他向后院的方向看去,昨儿他才新买了一批粉色的圆碟,异常好看,他此刻担心自己碟子的安危。
一脸横肉见如此景象,李红尘都不曾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怒气冲上头梢,他由钳着下巴,变成抓着脖子,像抓着鸭子脖子甩一样,他扯着李红尘后颈,把他拖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大铁锅,锅沿锋利,一脸横肉瞅了眼铁锅,使着劲儿,把李红尘撞向大锅上。
由于对方力气巨大,李红尘摔到锅上时,左手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瞬间滴答滴答的掉血滴。
“贱货,一个人尽可夫的臭婊子,也敢看不起我。”他一脚踢到李红尘的跨上,李红尘斜飞离灶台,然后砰的一声,栽进了柴禾堆里。”
柴禾堆里全堆着麦秆,而李红尘摔进去的时候,身后被一个硬硬的东西垫了一下。他快速地把手伸进麦秆里,摸到的是一只毛毡靴子。
麦秆里面有个人!
此时,一脸横肉的小跟班向一脸横肉汇报:“老大,没有,没见人。”
他们在找人!
李红尘顺势躺着没敢动,他怕自己起身带动麦秆漏出里面的人。
一脸横肉本也没打算在无名客栈找到凶手,他此番是借着公事的由头,来亲近亲近这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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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尘的大名,在这木兰国边境小镇蓝城是出了名的。最初他名声大噪是被周府的周老爷用100两银子赎了身,当时人人好奇,究竟是哪样的惊世美颜让只见了一眼的六旬功勋老将军迷了眼上了心,竟不顾结发妻的反对,豪掷百银买一个在鸿月楼弹琴的男技。
起初,众人都是惊讶,接着是吃瓜看热闹,人人都想一睹媚男芳容。
周老爷和李红尘成亲那天,那排场真是足足地。
六匹战马拉着战车,上面李红尘穿着大红喜服,画着媚装,端坐在炮台炮杆上,像骑马一样,从蓝城中轴线昂首挺胸而过,然后停在了周府的正大门口。
六旬的周老爷,宝刀未老,一把横抱起美人,从大门阔步而入。他的姬妾像升堂一样,排排站在两侧,李红尘从他们身旁而过时,媚笑着桃花眼看着她们。
两边的女子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骂他臭不要脸,狐狸精。
李红尘听了,心情很好,他像奔赴极乐世界一样,面对众人极尽的咒骂,他很享受。
然而,走到中堂时,成亲要拜的高堂上,坐着的不是周老爷的年迈父母,而是他二十五岁的小儿子周尧。
李红尘脸一凝,刚才还媚眼含笑,此刻风平浪静了,他所见的情景和自己期待的不同。
周尧一身铠甲于身,左手握着一把玄铁长刀,头戴红冠,后披黑色披风,一脸肃然地坐在漆红色的高凳上。
周老爷抱着美人进门时,他看着自己在外守边的小儿子突然现身,还拿着刀。美人在怀,他不舍放下,抱着李红尘和自己儿子对话。
“孽障,你怎么回来了。”
周尧站起来,长刀一甩,直指狐狸精李红尘:“下贱东西,竟然想进我周家大门,痴心妄想。”
长刀一滑,李红尘躲闪不及,左侧脸被划了一道口子。
周老爷见美人受伤,他抱着李红尘到一旁的侧榻上,李红尘软着腰,在周老爷将他放下的那一刻,他轻哼了一声:“哎呦!”
周老爷像是被勾走了魂儿。
他绊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已经酥软的身子对上自己的儿子,他从腰间拔出刀来,嘴里大斥:“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