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写着忘川的牌匾当初应该是选了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几十年过去了,房子的木质结构都摇摇欲坠,而牌匾依旧崭新坚固。
李红尘当初选择这件破房子,完全是因为那个一见钟情的“忘”字,加之此处竹林环绕,隐秘性强,适合一个人私下行动,至于房子好坏,他不在乎,小时候睡雪地、狗窝都不在话下,朽坏房子,对他来说,犹如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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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就住住,而看到忘川,听过忘川故事后,他深受启发,也决定开一家客栈,本决定继续叫忘川,但念着忘川的名字,总觉得不妥,似乎是亵渎了美好的爱情,他敬畏伟大的爱和凄美的故事,于是,李红尘决定,变更客栈名字。
思索一番,他打算叫红尘客栈,但总觉得这个名字过于抢眼,热度似乎很高,他怕太引人注目,于是乎,他改名叫“无名客栈”。
杀手,大多是没有名字的,叫杀手客栈太直观,无名客栈正正好。
客栈名字想好了,李红尘从镇上请来一批木匠,他们如啄木鸟一般,哒哒哒几天,无名客栈破败的横梁和立柱,都在能工巧匠的雕琢下,继续焕发力量,整座房子从柱体残败颓废,变成为根根坚固,立于房和地之间,顶“天”立地,撑着房顶,威严肃穆。
房子变结实了,李红尘到镇上,买了一批瓷碗等日常用品,还买了一大袋子地瓜,准备做主粮,填肚子。
托着地瓜抱着瓷碗,行迹于蜿蜒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向无名客栈而去。
架~
一马夫挥着长鞭,背后托着一马车猪崽,从李红尘身边从容而过。
猪崽蛄蛹蛄蛹地叫着,引得李红尘频频望向马车上的人。
李红尘还未开口,苏叔先忍不住了,“再不上车,我可走了。”
嘻~
李红尘嬉皮笑脸,厚着脸皮喊:“人帅心善的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好叔,谢谢您带我。”
苏叔没理他,依旧高冷,但表情傲娇,因为从来没人夸过他帅,他心念念:这小年轻识货,不对,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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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李红尘顺利上了车,但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把自己买的物品放上车后,没地儿了。
李红尘无奈,只能挤在猪崽中间,怀抱两只,与它们为伴。
因为山路颠簸,猪嗯嗯嗯地叫着,李红尘被迫听了一路,甚至晚上做梦,都是他的猪兄弟给他“唱歌”的奇特画面。
苏叔把李红尘放到客栈门口,并且帮李红尘把地瓜搬进了屋内。
“你家人呢,就你一个?”
“没有家人了!”
苏叔看着李红尘忙碌搬东西的身影,轻叹了一声。
苏叔对人总爱一副臭脸表情,但实际上人很热心的,他是嘴毒心善,苏叔本对孤零零一人到蓝城的李红尘很警惕,但见他单薄的身体一趟躺的奔波修房子,铁疙瘩心被李红尘融化了,心软了,也渐渐愿意帮扶李红尘了。
之后,李红尘和苏叔,便变成了,奇怪别扭的邻居。
水性杨花的客栈男掌柜,和看不惯不正经男掌柜的的猪店老板。
从此,苏叔总是对李红尘挑刺,让他别抽烟少喝酒,让他多穿点,小心着凉,把他当儿子一样管束。
李红尘任他管着,但就是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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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那时是无名客栈牌匾挂成没多久,有一天,一个乞丐佝偻着身体,拿着破碗前来讨吃食,那天,苏叔也在,乞丐刚进门,便被苏叔一棍子赶走了。
那是李红尘第一次见苏叔发怒,他询问缘由,苏叔只是说,直觉告诉他,这个乞丐有点怪。
李红尘心软,趁着苏叔不注意,悄悄把乞丐找了回来。无名客栈远离主街,连那些爱吃喝的都不来此处,不知乞丐是如何寻着蜿蜒小路来到此处的。
乞丐得了吃食,恢复精神后便和李红尘套近乎,他说自己会做菜,可以在客栈帮忙,给吃的就行。
本来李红尘准备拒绝,但看到乞丐腿出了问题,走路瘸拐严重,他勉强答应了,从此,无名客栈变成了“二人转”经营,不再是李红尘一个人苦苦支撑。
但苏叔呢,和阿伯怎么都合不来。
阿伯嫌弃苏叔目中无人霸道,苏叔总凭空说阿伯底细不干净,不是好人。
矛盾难以调和,时间久了,李红尘也懒得管了。
李红尘记得,客栈开业那天,零星的左邻右舍来光顾过,简单送了薄礼便走了,其余并未有外人来此。
开业后,客栈门可罗雀,李红尘坐在门槛上发愁,口袋里盘存有限,衙门三五天借着各种名目来收税,再不开张,喝西北风啦!
于是乎,在鸿月楼学了那半把个月的摇人技术被李红尘派了用场,他每日穿的花枝招展,到处招蜂引蝶,结果还挺奏效,很快,一批批书生被吸引而来,接着是浪子,再后来,名声打出去后,混子也来了,打赏多了。
钱多了,李红尘在蓝城穿插往来,更游刃有余了。
一边伺机行动,一边蛰伏卖酒,日子红火,忙了,内心的忐忑和焦躁才被暂时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