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
李红尘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无名不费吹灰之力,攻城没有略地,没有拔寨,他虽沉迷,但脑内那根叫“分寸”的弦一直坚守岗位,未懈怠半分。
晨起时,李红尘先醒了。那床齐大姐专门拿出来的被子躺在冰凉的地上。
李红尘头发凌乱,醒神片刻,他闻到了淡淡的药酒味儿。
他仔细辨别,发现是无名胳膊的味道。
李红尘凑近,无名的胳膊散发着难闻的味儿,不好,他的胳膊淋雨后正在恶化,恐怕从周府带回的药被雨淋湿也不能用了,否则无名不会放任伤口恶化。
不知这山上有没有草药。
天灰蒙蒙地,还未亮,无名沉沉地睡着,李红尘悄声下炕,墙边一堆的狩猎工具,李红尘挑了几件称手的,他肩膀挂着绳子,穿戴齐备后,开门又闭门,悄悄推开院子中的竹门,出去了。
全程只有那只蔫吧狗注视着他,乖乖地蔫吧不语。
上山的小路依旧有些泥泞,李红尘挑着旁边草丛走,水珠浸透了草鞋,渗的李红尘脚丫冰冰凉。
李红尘走到半道,然后钻进林子里,他一手握着锤头一手握着弓箭,弓箭远距离攻击,锤头近距离搏斗。
翻过一个坡,又越过一个坎,前方不远处,一处白色的东西吓了李红尘一跳,定神细看后,原来是一座新坟。
密集的树林,只有虫叫声响起,空无一人。李红尘仔细低头寻找,那止血消炎的草药他见过,小时候阿爹经常去山上挖,李红尘跟去过几次。
从雾黑找到天透亮,从东边泛红找到日头升起,不过结果不错,挖到了一些。
太阳正午时,李红尘感觉挖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想到已经爬了很高了,按着原路返回,李红尘需要跨过好几道坎,期间,滑坠过一次,不过还好,只是蹭破点皮,太阳西斜时,李红尘站到了竹门前。
推门,门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
李红尘踮起脚尖,趴在篱笆墙上向内看,只见院子空旷无人,只有鸡在左右晃荡寻食。
“有人吗?”
“有人吗?”
……
喊得口渴难耐之际,齐大姐挎着篮子回来了,还未等李红尘询问,齐大姐先开口了:“你跑哪去了?”
李红尘拍拍胸前的包,一脸骄傲:“采药去了,收获颇丰。”
“下次出去前打招呼好吗?”
见对方有怒意,李红尘自知理亏,未敢再多言。
跟着齐大姐的脚步进门,李红尘问:“无名呢?”
齐大姐:“他去山上找你了,我回来时,他还在那边,”齐大姐指了指远处沟壑纵横之地,“去那边了,他怕你愣头青冲动去往峭壁之处所以主动去那边找你去了。”
“不好,坏事!”
李红尘放下胸前的草药包,慌急的又出门了。
-
傍晚,李红尘背着一个男子回来了,身后跟着齐大哥。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齐大姐一脸不知所措,被李红尘背回来的人似乎没有主观意识了。
“胳膊感染太严重,人昏迷了,”齐大哥向自己妻子解释,“快去烧些水,把我和红尘拔的草药斩碎,需要尽快给这小子上药。”说这小子时,齐大哥指了指无名。
李红尘早起时,无名睡得很沉,他以为是昨晚闹腾的,所以蹑手蹑脚出门时并未过多打扰无名,希望他好好休息休息,谁知,他竟是因为胳膊感染,昏过去了。
-
太阳已经升起了,齐大哥进屋取狩猎工具,他原本打算上山猎守些野味给两个年轻人吃,但走到工具边时,听到无名呼吸怪异,喘喘停停,炕上只有无名一个人,另一个呢,去哪儿了?
齐大哥过去炕边摇醒无名:“喂,醒醒,换个姿势睡。”
齐大哥还以为是无名睡姿问题。
无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他头痛欲裂,但他睁眼先往身侧看了看,没有人,无名扫视别处,才发现站在炕边的齐大哥。
自从认识,齐大哥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此刻站在炕边,有何用意。
“怎么了?大哥。”无名揉揉眼,窗外透进来亮光,他知道天色不早了,他需要尽快起床,给李红尘做饭吃。
无名动了动,胳膊酸痛胀裂感袭来,他感到不妙,淋雨后,这个胳膊病情加重了,他原本打算到下一个镇子时再买点药,现在看来,撑不到去往下一个镇子了,烦躁,无名锤了下被子。
齐大哥见眼前人起床气有些大,他想起了他家大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起床要人哄,他说:“快起了,一会给你做个木头小鸭子玩。”
无名听了,心暖暖地。
他爬起,估摸着李红尘下炕去外面了,喊了一声:“李红尘~”
无人应答。
齐大哥回过神来,他说:“院中没有人。”刚才查看狩猎工具时,少了几样,那会没多想,这会觉得似乎不对。
还有,昨晚半夜他把竹门封死了,怕狼进来吓坏隔壁小年轻,但早起,竹门是虚掩着的,明显有人出门了。
齐大哥问:“你弟弟也爱狩猎吗?”
无名一脸不解:“为何这么问?”
齐大哥指了指墙边一堆随意摆放的工具:“工具少了几样,早起我来查看,几个铁制工具昨晚不翼而飞了,你大姐是不会动这些的。”
无名额头紧绷,他顿感不妙,顾不得几乎抬不起的沉重右臂,匆匆穿了衣服,冲出了门。
齐大哥不放心,他发现无名走路飘忽不定,随时要倒下了。
齐大姐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但走了一半,被齐大哥劝回去了。
两个人进山后,走在无名身侧的齐大哥才发现无名右胳膊有伤,猜测是年轻人贪玩,又马大哈不留意伤口,淋雨后伤势加重了。
齐大哥一边跟着无名在山上找人,一边顺手从峭壁和沟壑中摘有用的药材。
他经常打猎,应付伤口不在话下,轻车熟路。
日上正中时,无名明显体力不支,齐大哥劝他,但这死孩子犟种,就是不听,在山上横冲直撞。
齐大哥只得跟着,这山上他熟悉,他得陪着。
日头西斜时,眼前的莽夫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齐大哥一边嘴里抱怨,劝你不听,劝你不听,犟死了,一边准备背起他。刚准备把无名甩到身上时,李红尘气喘吁吁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