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阳有点楞，这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秃顶，也没有啤酒肚，又高又瘦，脸很白净，连胡子都没有，文艺得很。

当然要是忽略掉他在微信上发的那些雷人表情包的话。

晏阳嗯了一声上车，车上还有几个随行的职员，都跟着王总喊晏阳“阳少”，晏阳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王总没有找他搭话，一行人就这么安静的到了六中。

还没到六中门口，远远望去，就能看到门口聚了一行人，男女老少都有，算是全体出动了，校门口还立了一块大大的立牌。

“欢迎领导莅临本校指导。”

如果实在一中的话，这种情况不应该用这种立牌，一般都是在门口的电子屏幕或电子横幅来显示，晏阳仔细看了眼，六中校门还是很古典的设计，没有电子设备。

王总首先下车，校门口最中间的男人赶紧上前一步，笑道：“领导您好，我是六中的校长，齐丰。”

王总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护苗计划负责人，王羡之。”又伸手对着晏阳一行人介绍，“他们同样是参与本次护苗计划的人员。”

齐丰转向身后，指着几位老师说道：“这几位都是学校教师团队里的骨干。”又特意点了钱月，“这位是钱月老师，也就是林泠同学的班主任，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

钱月往前站了一步，微笑道：“王总您好，我是钱月。”

“钱老师好，钱老师好。”王羡之点头，手短暂地触碰后立即分开。

林泠的班主任，晏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钱月，钱月也自然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笑着对着他轻轻点头。

晏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大大方方承认，“钱老师好，我叫晏阳，是林泠同学的同桌。”

钱月略微有些惊讶，从面相上看，这小伙子看起来过于活泼了，她了解自己的学生，初中的时候林泠的同桌一直是舒音，从来没变过，没想到上了高中，竟然变了。

不过想来也是，一中这种学校大概率是老师直接安排座位。

钱月：“晏阳同学你好。”

短暂的寒暄后，齐丰开始带着王羡之一行人在校园里参观。

说是参观，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围着学校走一圈。

晏阳有些好奇，第一次进六中的时候他只能在教室外面转转，听舒音介绍的还有些不信，这次进去后才切实感受到了六中的……破。

“这里就是我们著名的冥想湖。”齐丰指着一片小小的湖泊说道：“我们还种了些荷花，很多学生学习累了就会来这里放松心情，他们喜欢闭着眼感受荷花的清香，因此给它取名‘冥想湖’。”

“呃……”晏阳后面有人欲言又止，其他人看过去，这里哪里有什么给它，只有几片荷叶浮在水上，孤苦伶仃的。

“……”齐丰：“现在十月多了嘛，荷花差不多都凋谢了，哈哈。”

齐丰这里刚补完，暗自松了一口气，结果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白鹅，从几人面前大摇大摆走过，然后径直跳进了冥想湖里。

王羡之看着那只在湖里自由嬉戏的大白鹅道：“……这是天鹅？”

齐丰用手背擦了擦头顶的虚汗，“是……是吧。”

身后的六中老师也跟着捏了把汗。

天鹅，白鹅，都有一个鹅字，长得也像。

差不多差不多。

晏阳盯着那只恍若无人的大白鹅出神，再听着齐丰睁眼说瞎话，要不是他小时候做实践活动的时候被鹅追着咬过，他就信了。

那只大白鹅扭屁股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它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看它，扭头正好和晏阳对视上。

晏阳顿时一个机灵，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幼时那股被邪恶白鹅追逐的感觉还在。

不过还好这只白鹅不邪恶，只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后就扭扭身子游走了。

齐丰也怕再出什么岔子不好圆，赶紧把人带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算得上是六中最好的地方了，至少晏阳是这么觉得的。刚刚看的教室里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了闷热，里面的古董桌子更是名不虚传。

进入会议室里后，话题才算正式开始。

齐丰招呼了几个老师倒茶，“王总，护苗计划我们都已经看过了，能够成为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实验学校实在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同时也很感谢你们对我们学校的看重。”

王羡之喝了口茶，“齐校长，学生就是祖国的花朵，是国家的未来，因为林泠同学，加上刚刚的参观，更让我们坚定了要在六中实施这个计划的决心。”

齐丰脸色有些红润，他旁边坐的老师也都表现得激动异常，一个个的把脖子都伸长了些。

晏阳把这些画面尽收眼底，亮着的手机屏幕慢慢熄灭，天生的微笑唇缓缓下耷，眼睛盯着面前被划了一道的红木桌子不动，整个人已经放空了。

他脑子里很乱，声音嘈杂，被迫分成两派在里面开辩论赛。

齐丰说完后换到了钱月。

“林泠同学是我见过最认真努力的迅速，她家境不太好，以至于她的性格在外人看来一直是比较内向，虽然朋友不多，但实际上她热爱学习团结同学，班上的每个学生都对她评价很高，她会安慰消沉的同学。”

“她说，‘出生不能由自己选择，但以后的路是自己走的，要曲折窄小还是平坦宽阔，选择权全在你’。”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用价格衡量，唯有爱和知识不能。’”

唯有爱和知识不能……

晏阳瞬间清醒，手机屏幕亮起，是唐越发来的。

【唐越：我去！你同桌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