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个个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空气紧张得连路过的蚊子都能被夹死。

“高一开学第一次考试，就给我考个这种成绩出来。”陈清挑了几张卷子出来放在一边，没有念分数也没有念名字，只用手指把试卷敲得啪啪作响。

陈清指甲一下一下地点着讲台，“放假玩的开心吗？”

“开心……”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小却能听清。

莫杰默默在抽屉里给说话的这人比了个大拇指，这种时候都敢说话，真乃勇士也。

“开心是吧。”陈清点讲台的动作停下了，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声笑在这群学生耳朵里无异于临死前的丧钟。

折磨，难受。

陈清话说的严重，连她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抓着笔记本的手指不由得收缩起来，记着英语语法的那页纸因为这一变故单词在她手指下变形。

她在六中成绩好是不错，但她也同样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能上一中也是因为这个成绩单如果落后了，妈妈怎么办？

桌上的笔记本逐渐幻化成楚招澜微笑的脸，嘴唇微张，亲切地喊着她的名字。

台上的陈清真在讲着这次题目的难度，但林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垂着脑袋，离那本笔记本越来越近。

“砰！”

一颗绿色包装纸的椰子糖从她右手边飞来，轻轻地砸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林泠：“？”

她拿起那颗熟悉至极的椰子糖，扭头看到同样拿着椰子糖的晏阳。

晏阳瞪着大大的狗狗眼，又看了眼台上背过身去写板书的陈清，张大嘴巴，用嘴唇传递信息。

“吃——糖——”

林泠拿着椰子糖愣愣地看着她，歪着头表示还是不理解他要表达的意思。

晏阳作罢，直接把那颗椰子糖剥开直接扔进了嘴里，他指着鼓鼓囊囊的右脸再次展示唇语。

“吃——糖——”

这下林泠听懂了，不过她没吃。

上课吃东西是不对的行为，这样不尊重老师。

她把那颗椰子糖放回了抽屉里，被晏阳这么一打岔，刚刚有些难过的心情突然消失了，她重新打起精神来，握起笔认真记录陈清说的。

而晏阳也并非是真的想让林泠吃糖，只不过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

他把椰子糖换了一遍脸含，吕军说的那句话一直抓着他的耳朵。

既然她自己说的，无论什么都不能放弃学习，那他就做个好人，鼓励一下她咯，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晏阳。”陈清捏着粉笔，定定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晏阳被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真在记笔记的其他人也看过去。

舒音小声道：“他又咋啦？”

李厅南朝着晏阳的书桌看过去，桌子上规规矩矩地摆着语文教材，虽然没拿笔，但两只手也都放在桌上，没有在抽屉下玩手机，他摇摇头，“不知道。”

林泠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猛的想到了什么，把书立起来头藏进去，给晏阳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把糖咽下去。

奈何晏阳是个真眼瞎的，对于林泠的眼神看不懂就算了，还光明正大的用眼神交流。

陈清手里那截粉笔被咔嚓一下捏碎，她好声好气道：“晏阳同学，我在讲台上，你在看哪里呢？”

晏阳装傻，“啊，没有哇老师。”

刚说完这句话，嘴里椰子糖融化的糖水就差点流了出来，他赶紧嘶溜一声又咽了回去。

这下全班都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林泠闭眼用书挡脸：没眼看。

莫杰：我靠，胆子真大。

白萧声：NBKLS！

陈清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友好地说：“出去站着。”

晏阳把桌上的语文书拿着，从后门走了出去。

晚自习下课后，各科课代表跟着陈清去领卷子，成绩单已经在讲台上放着了，陈清前脚刚走，莫杰后脚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先拿到了成绩单。

其他人也紧跟着围了上去，一个接一个去挤莫杰。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

“别挤我了！”

晏阳从后门进来，因为前门跟刮台风似的，而莫杰就是那个导致台风形成的台风眼。

闹了好一阵后，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林泠这边，晏阳正要找林泠说话，被这几十双眼睛盯着后忽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晏阳：“莫杰你们干啥呢，一直盯着我同桌看干嘛。”

突然被人维护，林泠抬头才发现讲台上的一堆人都在盯着她看，把笔卡在食指和中指中间，摸了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