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不敢看“小应子”脸上的表情,低下头,心里不住的盘算着想法。
思衬片刻,便是想溜,毕竟逃避很可耻,但它管用啊!
温糯只想平平安安的退宫,欢欢喜喜的回老家嫁人,可不想惹上事端,她连忙开口。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先行告退”几个字像是火炭一样烫嘴,温糯急不可耐的吐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转身往拱门那边靠近。
“等等!”
忽地,刚才兀自冷笑的人又再次发出声音,幽幽的从温糯背后传来。
温糯瞬间僵住了,咬咬牙抬回了自己快迈出门、走向自由的脚,欲哭无泪的转回头看向“小应子”。
“我也有两个要求说与你听。”
“小应子”依旧是不管不顾,完全以一种凌人之势开口,不对,应该叫吩咐道。
“第一,我不叫小应子,太难听了,我叫李……胤。”
说出自己名儿的瞬间,那人顿了一下,似乎是终于把自己忍了半天对温糯取难听名儿的鄙夷抒发出来,畅快了不少。
“第二,放心去吧,那厮以后欺负不了你们,我自有好去处替他安排了……”
“……嗯?哪儿?”
温糯无意识的接了一嘴,但“小应子”,不对,李胤雷霆般的目光扫了过来。
好吧!
温糯立刻乖乖闭嘴,趁李胤没再次开口之前,光速脚底抹油开溜而去。
——
回到猫儿房,温糯刚平平淡淡的过了两日。
这天,她当值,刚跨进门槛的瞬间,就被张管事拉到一旁去,神色紧张又神秘的对她耳语道。
“你知不知道?死了!”
“死……死什么?谁、谁死了!”
温糯一头雾水的反问回去。
张管事见她还一副懵懵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跺了两脚,才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对宫里的消息是一点不敏感啊,这事儿上面下面都传遍了,御膳房的陈掌膳死了!”
“什么?他……他怎么会?”
许是前两天才和李胤聊起过陈掌膳的名字,温糯对这件事忽地心里有些毛了起来。
“说是意外,但不可能是意外。”
张管事说话间声音不由得有些发抖起来,连他一贯的兰花指都没敢翘起,老老实实的按在温糯肩膀上。
“那陈掌膳的死相极其诡异,杂家……我我去看了,他是被鸡蛋噎死的!”
“鸡蛋?噎死?怎么可能?”
陈掌膳……鸡蛋……温糯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毛,原先还觉得可能只是碰巧,可……碰巧的似乎有点多了些。
“傻丫头,怎么不可能,鸡蛋加药草煮老了就跟裹了驴皮胶的木棍一样又软又嚼不烂,不消多的,只要一颗堵到嗓子眼里,就能让人有出气没进气,……况且那陈掌膳还不是被一颗鸡蛋噎死的,他……他是像被人用数十颗煮熟的鸡蛋往喉咙里生生灌进去,活活憋死、胀死的!”
张管事越说越手脚发抖,他不像温糯,没见过现场画面,他是亲眼见过的,好好的一个人被灌进数十颗鸡蛋,肚子涨的跟青蛙似的,脸憋得青紫,那副惨样,谁看了谁手脚都得发抖去!
温糯没有答话,她怔住,默然看着张管事,眼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唉,杂家也不想说这事儿吓你,但是,你知道吗?今早据前朝站殿的英太监说,今早胡尚书突然对司马大人发难,说今年春耕降雨异常,定是宫中不修检点,惹上天不快,要求彻查宫内账务。
你猜怎么着,这一查,那陈掌膳手里就经过了不少黑钱,胡大人就据此和司马大人说他识人不明,这种人,他还推荐升任司礼监秉笔,把司马大人上次在祭礼上的折子当面给喷了回去。
当时朝臣们的表情很是精彩呢!
唉,杂家就是……就是说……总觉得这几件事有联系,咱们猫儿房虽然离前朝远些,但如今上面要彻查下来,你平日也得多小心啊!别像遗忘早上轮值都来的慢吞吞的,还要杂家给你打掩护过去。
”哦……哦……是这样啊,奴婢受教了!”
温糯回过神来,糯糯的答应了这一句,但她神色依旧有些飘忽,似是还在想些什么去了。
这……这事……听下来,似乎和前朝斗争更有关系。
但……那鸡蛋……还有陈掌膳……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温糯忽然想到前几天“小应子”,哦不对,那个、那个叫李胤的人说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会不会是这件事啊!
可……可……
温糯忽地猛猛摇了摇头,心里第一次有些恐惧道。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夺去一个人性命的话,这、这未免有些太过诡异和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