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宗胤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刘福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去。
“好……很好……嘶…呼……嘶…算了!
爱传,就让他们传……嘶……
等朕清算他们的时候,再把这些嚼舌根的舌头一个个拔了去!”
李宗胤到底能忍,置气一时后,咬着牙发下秋后算账的誓言,然后重重坐回榻上去。
但……
刘福忠脸上却是一苦。
陛下……陛下……是打算气就气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嘶……
可,李宗胤,许是能忍,但刘福忠却有些不想忍去了……
刘福忠除了忠心,心里是一丝私心的。
就是、就是他最近在制衣局认识了个嬷嬷,和他一样苦出身,但为人大方恩慈,还不嫌弃刘福忠这残缺的身体,愿意和刘福忠对食。
陛下这一忍,他倒是没事,可刘福忠自己的姻缘指不定就要被搅黄去了……
别啊……
到底谁来救救自己,救救陛下啊!
刘福忠心中欲哭无泪,可是脸上不敢表露出半点来,只能在心里祈祷诸天神佛垂怜去。
就在这时儿。
“喵~咪!”
一声脆生生的喵叫身从李宗胤怀里传了出来。
噫?这是……
刘福忠连忙把头抬了去,忽见从李宗胤怀里钻出个雪白的小脑袋来,毫不在意的贴着李宗胤胸膛撒娇呢。
“雪颈儿?前阵子这小家伙不是病怏怏的么?”
刘福忠自然识得,这是李宗胤的爱猫,是李宗胤母妃给李宗胤留下的唯一东西。
可以说,普天之下,李宗胤最看重的就是这只猫儿去了。
“嗯,它好了。”
说着这话儿,李宗胤不觉抬手,用食指摩裟着雪颈儿的下巴,脸上浮现出近侍多年的刘福忠都难以见到的温柔笑意。
……呼。
刘福忠只觉浑身被李宗胤压制住的那种威压忽地一轻,连带着心情也轻快了些许,他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看来日前给雪颈儿换的新御医不愧是京城名宿,国之名……”
“不是他。”
“啊?”
刘福忠一惊,要知道,李宗胤对猫比对人好的多,他给自己的猫儿请的御医都是一等一的国手,不是这些人,还是……
“是个宫女。”
李宗胤眉眼微挑,说到这儿,忽地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呵,一个胆小的跟小老鼠似的宫女。”
刘福忠愣住了。
他伺候李宗胤二十来年,头一回见的陛下提起一个女子时,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厌恶,不是冷漠,甚至不是那种常见的防备,而是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宫女?
一个宫女?
刘福忠心里似乎活泛起来了,他在看过去,李宗胤已经收回目光,继续摸他的小猫去,那神情倒像是随口提起了一件有些感兴趣,但不怎么在意的东西。
但……
有好感总是好事!
刘福忠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立刻浮现了出来。
“陛下,雪颈儿贵为御猫,总该有专人照料才行。
那宫女既然能治好雪颈儿,想必是个有心的,不如……就叫她来专门照顾雪颈儿,您看……”
刘福忠说完便垂下头,不敢看李宗胤的脸色。
殿内顿时安静了片刻。
“嗯,随你。”
半晌之后,一声轻不可闻的声音从李宗胤的嗓子里钻了出来,如同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地。
难得啊!
刘福忠心中大喜。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李宗胤愿意宫女贴身伺候……虽然,嗯,贴身的只是李宗胤的猫而已。
但是……但是……到底是进步。
“喏!”
刘福忠心中一片开心,他一遍应着声一遍躬身慢慢向后退去。
直到完全退出了门,他才直起身来,脚步欢快的往前迈去。
虽说陛下没说那宫女叫什么名字,但这宫里,只要是他刘福忠想打听的,总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情。
刘福忠拐过檐角,趁着没人看见,再次双手合十叩谢神明,刚才自己心中的祈祷果然有用,现在陛下忽然对一个女子有点温意……
那老天,再保佑保佑,那女子能入的龙帐中,既能帮陛下延绵子嗣,也能帮帮自己这个老光棍洗清污名啊!
————
“阿嚏!”
此时,温糯正蹲在猫儿房里,刚用铲子撬起了一块猫砂,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噫……?”
她狐疑的看了看天窗,发现没有花粉飘进来,又看了看那些猫砂,温糯是很仔细的,也没撬起尘土来啊……怎么会?
哦!
对了!
温糯小脑袋瓜一转,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的传闻。
说的是,如果你莫名其妙打喷嚏的话,就是有人再背后蛐蛐你!
“呵!”
温糯将手里的猫砂铲一扬,对准了面前一团结的死死的猫砂团,狠狠噫铲子下去。
“谁在后面将我坏话,就像眼前这团猫便便一扬!”
“哧!”
那团猫砂团被她铲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精准的圆弧,“啪嗒”一声落入旁边的脏砂桶里。
“被我狠狠的铲掉!”
温糯露出得胜的笑容,仿佛铲掉了这团猫砂就打败了那个背后她不知道的、不知名的蛐蛐她的“恶人”去。
幸好,她这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的举动,房间里没第二个人看见,否则别人一定会以为她有病。
不过,房间里虽是没人,但也有很多猫,那些猫儿或大或小,或肥或瘦,刚刚听的温糯的动静齐齐回过头来,用它们那双双碧绿、或是琥珀色的猫眼齐齐望向温糯。
“喵呜~”
紧接着,猫咪们齐齐发出一声低鸣,那喵声仿佛都在诉说同一件事,就是人类果真是奇怪的生物,铲个猫砂都能这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