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人群里传出一个响亮的如同锣鼓一般的声音。
“是俺,是俺家的媳妇儿~~”
这话儿糙极了,虽然……他大抵上说的没错,温糯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仍是羞红了脸低下头。
但……
她眼角稍稍瞄起,羞是羞,可谁又不想知道自家未来的郎君是个什么样子呢?
那话音未落,熙熙攘攘的人群,被猛然挤开,里面大踏步走出一个男子来。
剑眉星目,个子极其高挑,模样很是英俊。
只不过……
嗯,他和小应子比起来,好像要黑一些,四肢粗壮精干,一看就是个勤劳肯干的庄稼汉子,
……唔!
呸呸呸!
自己、自己怎生的又想起那个坏蛋了!
温糯瞧着那走出的郎君的模样,莫名的在心里居然和那“小应子”开始比较起来了,这个想法怵的她一激灵。
她连连摇头,想把这个想法逐出去。
……毕竟,小应子又坏又会骗人,自己好心帮他出气,还被他骗成这副模样,以后、以后都不要理他了!
而且,自己马上嫁作人妇了,离开宫廷,日后也见不着他了,还是别想这人去了!
打定主意,温糯才连忙收拢心思,努力将自家目光向那走出来的精壮汉子看去。
但……
出乎她意料的时候,就在她走神的这几息里,那精壮汉子已经走到她面前,还没等温糯回过神来。
“呼啦啦!”
只听的一阵乱响,原本当作会面桌子上忽然堆砌了一堆东西。
温糯定睛一看,萝卜干、地瓜干、咸菜干……好家伙,蔬菜干全来她面前开会了。
她不解又奇怪的扬起头来看向那精壮汉子。
那汉子不觉一惊,显然没想到温糯会突然看向自己,他手连忙抬起挠挠后脑勺,脸红的跟熟透的果子似的,埋下头嗫喏了一句。
“你的信……俺、俺看了。
不不不,是咱军屯里的先生念给俺听了,俺现在还看不全,但是、但是,你说那南瓜不好放,所以俺连夜把能阴干保存的东西,全给你备上了。
这次、这次可好放了么?”
“噗!”
温糯原想还装的矜持几分,可一听这憨呼呼的话儿,她饶是没忍住笑意,捂着嘴不觉露出笑音。
那汉子一听温糯笑出声来,这下更是显得手足无措起来,只见他那八尺多高的大个子,忽地举措的将两只手交叠起来乱搓起来,似乎想缓解尴尬。
“不、不好意思啊……俺刚刚从边关回到咱们家乡那边的驻地,娘说、娘说,第一次见姑娘家要准备礼物的,可是平日里休整军备,操练军士,已经没啥空闲时间了。
最近又是春耕,休沐时,还要帮军屯里的农户种地,实在没时间去城镇里,这次、这次来京也是随咱们千总来述职来的……俺、俺发誓,下次、下次,等你回到家乡,咱一定带你去城里,金银首饰,咱随便挑。
……唔,只要俺买得起的!”
这话……还是那般糙,可……温糯听的心里暖洋洋的。
那媒人果真没骗她,这汉子实诚的紧。
温糯在宫里四五年,宫里灵秀机敏的人见的多了,这般憨厚实诚的人反而少见却又让人觉得珍惜。
她轻轻捏起一根萝卜干来,对着那精壮汉子笑捂着嘴轻笑道。
“那倒不必了……比起金银珠宝,这菜干,我还用得上些,谢谢你的礼物了。”
一听这话,那汉子放松了些许,他抬起头来,扬眉笑道。
“哈哈哈,看来你和俺喜欢的东西一样。俺也是……俺也是,营里兄弟们,总喜欢那些刀枪剑棒,要不就是金银财宝,可俺觉得咱们庄稼人,还是填饱肚子第一!
哦哦,对了,对了,俺说了半天话,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哩!
营里先生说,见姑娘家第一面可得留个好印象哩!”
还没等温糯反应,忽见的那汉子一个原地立正,像是校场上被检阅的士兵,“啪”的一声把脚跟并紧,只惹的连他后面排队的人儿都往这边瞧来,但那汉子丝毫不以为意,他大声说道。
“俺!不对,我叫李大牛,不对,先生说这名儿不像个官,给俺……咳咳,我取了个新名。
我叫李昭,先生说是天日昭昭,光华明亮的意思,我寻思咱们庄稼人种地,除了雨水,就是太阳要出得好,比如最近插苗,要是连着下雨,没有阳光,秧苗都要烂在地里了!
所以,所以,我叫李昭,见过……啊……嘶……”
“……你下一句,是不是说要见过长官啊……噗……哈哈哈……”
温糯终于忍不住了,这傻大牛,估计是把自己接受长官检阅的话语全囫囵用到自己身上去了。
她原本还想掩着一些的,……但,不行,有点太实诚,太好笑了,她实在憋不出,终于哈哈笑出声来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