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后几十年,对着一张你不喜欢,只是‘觉着好’的脸儿,日子再好,心头也总是空落落的。”
说完这些话儿,小桃儿听着招呼声,拾起自个儿的帕子就连忙跑了过去。
而温糯却依旧站在原地,她垂着头,无意识的绞着帕子。
其实……
其实……
刚才小桃儿说那些“喜欢”一个人的事儿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个人影的,……唔,总是拿他出来比较,总是无意识提起他的事情……
可……
温糯越想越有些心惊,那人不可能,断断不可能!
不仅是身体上,那人不行,他、他可是个内官呢!
就是性情上。那人也是,呵,又坏、脾气又不好,前段时间还骗得她去做了那么坏的事情!
温糯连忙甩了甩头,想把那个人影囫囵扔出脑海去!
————
这几日,李宗胤在朝堂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仅成功把自己信任的人安排进了重要位置里,还狠狠挫了一把司马老匹夫的锐气。
可……
全天下,只有刘福忠知道,他家这主子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有时候批着批着奏折,明明还在笑,忽地脸上就跟泼了墨水一般暗了下去……
有时候坐在位置上看书,莫名其妙站起身来徒步走上半刻钟跑到那废弃的北宫里去站一下午,有黑着脸走了回来……
甚至,有时候和刘福忠说话说道一半,他突然就不说了,断在那里让刘福忠猜去。
“进来。”
这日又是到了刘福忠伺茶端水的时候了,刘福忠刚走到李宗胤所在的御书房门口,听见里面李宗胤唤他的声音,背上莫名都淌出一绺汗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刘福忠咬咬牙走了进去。
推开门帘,刘福忠端着茶刚靠近书案,书架那侧站着李宗胤的身影。
按往日,只需要李宗胤听的刘福忠动静,说一声“把茶放那儿”,刘福忠就能完事出去了。
可今天……
“放……”
李宗胤侧过身来,瞧着刘福忠手里的茶盘,话儿刚说了一个字,他忽地又想起什么,神游天外了去,至于这句话剩下的字眼全被他断在嘴里了。
这下轮到刘福忠心惊了。
他弓着身举着茶盘,心里却是不住在叫苦道,主子哎,你到底是要我放,还是不放啊……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跟两具雕像一般立在书房里形成诡异的情景。
最终,还是举着茶盘,腰又弓了老半天的刘福忠先撑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着脸对李宗胤说道。
“陛下哎,奴才、奴才这几日是不是得罪您了……
奴才愚笨实在看不出来啊,您要真气,就罚奴才,罚奴才二十大板还是更重都行,别这样一惊一乍的,奴才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哎哟~哎!”
刘福忠的叫苦,总算是把李宗胤飘到不知道何处的魂叫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刘福忠手里的茶托上面精致的茶点和香茗。
却不知为何会莫名想起那日下午在别宫里用残破又老旧的小炉炒出来的那个小小的煎蛋去……
呵,那般粗糙、不堪入口……呵,可……
李宗胤收敛心思,慢悠悠的坐到书案后面,沉思良久,再看了一眼刘福忠的脸儿,总算是张了张口,把他这几日唯一一件烦心事抖落了出来。
“……不来找朕……”
“啊?”
这没头没尾的话儿,刘福忠说实话,他听不明白。
李宗胤瞧了刘福忠一眼,似乎又想起某人评价他说话没头没尾,老是让人猜,还让他许诺以后一定好好说话的事情。
于是,他才再次开口,甚至带上了几分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
“你说……
她凭什么不来找朕。
朕……都到别宫那里去了……”
这话说实在,也是充满了哑谜。
但……
刘福忠何其人也,伺候李宗胤多年,猜李宗胤的哑谜也是他最出众的能力之一。
他这次是听懂了。
他的陛下,他的主子爷,是抱怨温糯这几天怎么不来找他,又不肯明说,自己搁这儿和自己闹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