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歉?
温糯显然没想到这出,她被李宗胤这句话砸蒙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可……
他说道歉,自己就原谅啊?
这、这,自己多没面子,而且那还是条人命呢!
虽然是个坏人的性命,自己也不能轻易原谅他,否则以后小应子不更蹬鼻子上脸。
温糯原想抱着起手,把脸别开,理都不想理李宗胤了的,可她一动手,却想起手里还捏着给李昭的信件,她也机灵,连忙一改刚才的动作把两只手背在后面,再将脸别开,虽然看起来生硬,但是也能恰到好处显出她的愤怒来。
李宗胤倒没察觉异样,现下他更关注温糯的情绪,他见着温糯这副模样,眉头轻轻皱起,开口道。
“……嗯,不原谅……我呢?”
“哼!”
和讨厌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字眼。
肉眼可见的,李宗胤神色低了下去,连他那素来高傲的脖颈都弯了下来,不过他这次倒没丧气,温糯这副反应倒也在预料中。
……福忠当时是怎么给朕说的?
哄、哄姑娘家,要,对!对,要合她心意才行!
先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因那事儿还在生朕的气。
“……你是因为司马度那事儿还在生……咳,我的气?”
听到“小应子”再次开口,温糯别过的脸慢慢回了一些,她原想高傲的再“哼”一次,然后从“小应子”身边跑走,这样他便不会发现自己手里捏的秘密了。
可……
夕阳的余晖打在李宗胤的侧脸,他本来就俊秀无比,镀上一层金辉更是恍如神明,再加上此时他因为愧疚而有些楚楚可怜的双眼,一时间温糯都瞧迷糊……
她的脚步终究没有移开,古人说,色令智昏还是有点道理的,她不自觉的脱口道。
“嗯……”
“果然!”
一听这答话,李宗胤眉稍居然因欣喜扬了一下,他向前一步激动的踏到温糯面前。
他身形很是高大,本就高温糯一个肩膀,这下把温糯堵在廊下,温糯莫名有种预感,刚才不走,现下可是走也走不掉了……
“那事的确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做了补偿的,你听一听,莫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李宗胤急切,语气中隐隐有些哀求的意思,温糯顿了顿,既然他话都说道这份上,自己也不妨听一听就好。
“你那小姐妹的妹妹现下身体可好?”
李宗胤微微一笑道。
“好……倒是好起来了,我听杏儿姐说的,她莫名被调到了太医监,专门负责给御医们磨药,照料病患,幸得遇见了一个厉害、好厉害的太医,据说那太医就来看了三天,居然把她妹妹……等等!是你、是小应子你干的!”
温糯不傻,一想到这前后联系,她差点喜得跳了起来。
“不错,你以为她一个在宫里最外层猫儿房的小宫女没有机缘,怎么进的了内宫?呵,厉害的太医,哈哈,小傻瓜,那是太医令,他家祖辈七代从医,不说生死人,肉白骨,但这种外伤,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救的回来!”
李宗胤满意的看着温糯的笑脸,果然刘福忠说的没错,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温糯是因为怕死人怨自己,那自己救活人,而且还是和她关系密切的活人,她自然会开心。
“呼……算你干了件好事……”
温糯脸再侧过来几分,她心里其实喜的都要跳起来了,可……刚一动作她便想起手里的信件。
不行!
不行!!
不能露陷!!!
不知为何的,温糯有种预感,这东西要是被小应子发现,她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哎?
温糯的反应似乎有些冷淡,这超过李宗胤的预料。
……他这、这不已经照刘福忠说的做了吗?
为何温糯还是不肯原谅自己的模样。
可……
可自己已经站到这儿了,李宗胤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脱稿念了起来。
“咳……其实,其实除了这事儿还有件事的!”
“嗯?”
温糯疑惑的看了李宗胤一眼。
“……这事儿结束后,那老匹夫不是没追究,而是、而是朕……咳咳,不不,我劝陛下装傻,将事儿怪到御猫上,那老匹夫怕失了棋子,直想着为族内一个卒子不值当,才将这事儿作罢的!”
听着李宗胤急切的解释,温糯这才明白那事儿居然还有后续。
司马老匹夫果然追究起来了责任,说是要把那“白猫”和一干人等全部问罪,“小应子”劝陛下装傻,非说是御猫干的,抱着御猫儿在地上不起来,直嚷嚷要是司马度的错,和御猫无关。
司马贽瞧着这架势,思虑了良久,他也知道陛下是个傻子,唯一所好就是这只猫儿,要是真追究起来,怕是这傻子会和自己决裂,现下自己人手没安排进去,胡阁老一脉又咄咄相逼……罢了罢了,一个族弟而已,失了陛下这枚棋子,损失更大些……
所以,温糯和那杏儿还有那猞猁才安然无恙到今天的。
原来李宗胤不想说,他不知为何,现下很是在乎自己在温糯眼里的形象,虽然温糯傻乎乎的连自己是帝王都不知道,但……他还是想维护自己在温糯想象里的威严……
可,看见温糯还是气呼呼的模样,他一下子失了理智,连这般为她们善后失了脸面的事情都急不可耐的捧出来与温糯说道。
李宗胤直觉得自己疯了,可现下无所谓,反而是眼前人的情绪更加重要些。
“……原来如此啊!呼,谢谢、谢谢你,小应子,还有这般后续,幸好你劝了陛下,否则,呼,有些吓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