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有为自己想想么？”

黄嬷嬷的话语缓缓、缓缓的在小桃儿耳边响起，像是她小时候听的老人故事里那些幽冥水鬼抓交替时的软语，可黄嬷嬷的劝诱，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紧接着下去。

“那温糯出了宫，你我还在这宫里摸爬滚打，她是幸福了，你呢？我呢？我是一人老死在宫里无所谓，桃儿你在宫外可没人等你，到的年纪又留不在这宫里，又出宫没人接应，外面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女儿家，还能安身几许？

可……那温娘子若做了宫妃，你想想，你又得是什么日子了去？”

黄嬷嬷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似乎是想给小桃儿思虑时间去，片刻后，她才开始替小桃儿勾勒美丽“愿景”。

“凭你和她的关系，混个大宫女不是难事，要是她再得宠些，说不定能求得皇上恩典，赐你做个王公贵族的平妻贵妾，不比你一人在外漂泊更幸福安稳些么？指不定、指不定我也能沾上一点光，能混些恩典，好出的宫去……

桃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当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这话温温柔柔的落在小桃儿耳里，却比刚才那声斥呵更有分量，让小桃儿的心不住沉了下去。

但……

黄嬷嬷知道，这时候不能催，她还指着小桃儿做她在温糯身边的“眼线”去呢！

小桃儿低着头，一言不发，好久、好久后，她嗫喏着嘴唇才慢慢开口道。

“可……嬷嬷，温糯她是真想出宫去啊……”

“她想出宫，和她能不能出宫，是两回事情。”

黄嬷嬷淡淡一挑眉道。

“况且，她若真的出宫，你以为她能真的过的比宫里好，又没有娘家依仗，又没有兄弟帮衬，嫁了人也不过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留在宫里，她是娘娘，出了宫，她又能是什么呢？”

小桃儿听得这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黄嬷嬷见的小桃儿动摇，她拍了拍手，轻声暗示道。

“以后啊，温娘子有什么举动，你尽管先来说与干娘听，干娘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温娘子好啊~快些拾掇拾掇这些书本进去吧，咱们莫要误了温娘子的前程呢！”

黄嬷嬷笑了笑，拍了拍小桃儿的手背，弯腰下去捡起了一本散落在地的书本递与她，然后转身离开了小桃儿的身边。

小桃儿怔了好长时间，回过神后，失魂落魄的捡起散落在地的书籍，一步一步挨进了温糯的房间里。

待她刚进门，却听的一声充满抱怨却又甜甜的声音循上她。

“桃儿姐，你来啊~快坐、快坐，我写完最后这张字帖，再同你说话~~”

书山后面歪出一个小脑袋来，小桃儿抬眼，却对上温糯那双亮闪闪、干净的如同天上星子的眼睛。

一瞬间，小桃儿不知为何，无地自容般低下头去，她把书本放在温糯案上，温糯那边或许是因为赶作业的缘故，也没发现小桃儿情绪不对，只是一边书写着东西，一边和小桃儿唠嗑起了日常。

直到……

“嘿嘿，桃儿姐，我马上还有一个月就能出宫了，到时候我回到家里，就给你寄玉米，我们那儿的玉米可甜了~~”

“唔……嗯！”

小桃儿一听这话，脸色忽然骤变，可看清温糯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她又垂下头。

温糯出宫还想着自己么？可自己……

——

待得小桃儿走出温糯的房门已经是午后了，她手里还捏着温糯交予她，让她帮忙给李郎君寄的信件。

小桃儿失神了一阵，慢慢看向手里的信。

一边是温糯干净无暇的信任……

一边是待自己数年很好、很好的干娘和自己的前途……

小桃儿犹豫了，她怔怔看了半晌天上的日头，最终脚尖却不知为何开始转向。

……这是她第二次背叛温糯，可这一次，她心疼的都快无法原谅自己……

————

温糯在房内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任劳任怨，又无比认真的临摹完最后一张字帖。

待看了一眼那堆作业山，……呼，还好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淋膜一副画卷。

画卷啊……

温糯慢慢展开画博士留给自己的那副画，画上是一只梅花，开的艳丽无比，可……温糯却有些不喜，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这花儿开的十分好看呢！

就在她狐疑着，准备提起笔的间隙。

“啪！”

门忽地被推开了，慢慢走进一人来。

“小应子？”

温糯抬头，很是惊奇，她有些不明白，眼前人忽然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今日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别宫里？